第26章 祸从口出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端午节的五彩丝还掛在檐下,顏色却已被连日曝晒晒得发白。
  日头一日比一日长,晒得青砖地泛著白光。宫人们换上单薄的夏衣,袖口衣摆都透著风。
  春儿的身子渐渐养回来了些。那场风波后,孙嬤嬤对她的態度有了微妙的变化——饭食总要给她留足一份,也不让杏儿在她跟前晃悠了。这突如其来的照拂,反让春儿有些无所適从。
  她的心里一直装著那节汗巾子,每次想都出一手冷汗。已经过了十余日,她还是没勇气——她甚至痛恨自己不够爭气。那次若没那么狼狈,或许乾爹就不会那样生气,也不会……非要用那等法子去罚杏儿。
  这念头刚冒出来,春儿的手就猛地一抖,像烫著似的,狠狠掐断了它。
  不对。她咬著唇,在心里把进宝的话翻来覆去地碾 ——是杏儿先来惹她的。惹她,就是不敬乾爹。不敬乾爹,本就该罚。 她一遍遍念著,像念咒似的,好压下那点让她心慌的、不该有的软意。
  为了让身子骨硬朗些,这些日子她吃得多了,也肯下力。没人指给她活计,她便去帮周嬤嬤抬水、洗衣。井水打在木盆里,溅起的水花凉丝丝的,能暂时压住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可那截汗巾子,到底成了心头的一根刺。
  自那日过后,进宝再没提过。春儿却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若他问起,该怎么说?机会难寻?被人盯得紧?她连说辞都想好了,可他竟一次也没问。
  那截汗巾子被她藏在铺盖最底下,用层层旧布裹著,压在草蓆与木板之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粗糙的布料、可疑的污渍、还有那股属於陌生男人的汗臭味,都镇在不见光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明明……是杏儿有错在先。
  可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辩解:杏儿或许只是浣衣局里泡烂了手,疼得狠了,想寻个人出出气。她兴许根本没想过,欺负我,就是在打干爹的脸。
  这念头让春儿心慌。她索性不想了,將那件事也一併压在铺盖底下,同那截汗巾子作伴——反正乾爹还没问,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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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天光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亮堂堂的光晕。春儿正跪坐在铺上,小心地將一张新写的字条往小银筒里塞。筒子快满了,纸角总往外翘,她用手指一点点往里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