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定心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六叔公毕竟活得久,听出了陆川话里的深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嘆了口气:“川儿说得对,是咱这老骨头糊涂了,只顾著眼前的光鲜。守业啊,这读书人的路,比咱种地难走百倍,咱可不能当了那害人的仲永爹。”
  陆守业也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川儿,爹记住了。回村后,谁要是再提这茬,我就说你是运气好,咱该种地种地,该採药採药。”
  陆川见长辈们听进去了,心底才鬆了口气。
  假期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回私塾的日子。
  不同的是,回村时的那股子劲儿被压了下去。
  牛车停在清阳学塾门口,六叔公一边帮著陆川搬行李,一边瞧见了正在院子里负手踱步的赵夫子。
  六叔公是个直性子,见著夫子,忙不迭地停下手里的活,上前拱手一礼:“赵夫子,川儿给您送回来了。”
  赵夫子见是陆川归塾,脸上刚浮现出一抹笑意,却听六叔公打开了话匣子,神色间还带著一丝后怕。
  “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前两日听了川儿的一席话,可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六叔公把那日在牛车上,陆川如何劝诫长辈要收敛、如何提到“伤仲永”典故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赵夫子学了一遍。
  六叔公感嘆道:“咱本想带著他在县里显摆显摆,结果这孩子心明眼亮,说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还怕自个儿成了那泯然眾人的方仲永。您说,这孩子的心思是不是比咱老农厚实多了?咱差点儿就成了那害人的『仲永爹』了!”
  赵夫子听罢,原本捋鬍鬚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向一旁正默不作声收拾书篋的陆川,眼中闪过一抹极浓的惊艷与激赏。
  赵夫子眼中闪过一抹讚赏,半晌才长嘆一声,对著六叔公说道:“陆老伯,陆川能有此等见地,比他拿个县学魁首更让老夫心安吶。『仲永之伤,非在天赋,而在捧杀』。多少惊才绝艷之辈,都毁在了乡邻的捧杀与长辈的贪婪里,陆川能自警至此,实乃大幸。”
  待六叔公赶著牛车、叮嘱再三离去后,院子里只剩下了师徒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