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丰收的种子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老周进门的时候,何雨柱正在擦桌上那盏檯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他用抹布一圈一圈地擦,擦到第三圈,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何处长”。他把抹布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周站在台阶下头,脸上晒得黑红,鞋底沾著泥巴,在台阶上蹭了几下才走上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封口用米饭粒粘著,边上有几道摺痕。
  “何处长,袁老让带给您的。”
  何雨柱接过信封,没急著拆。他把老周让进屋里,倒了杯水。老周接过杯子,没喝,两只手捧著,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
  “袁老在那边待不住。天天往田里跑,劝都劝不住。”老周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生產队的人开始不信,后来看见稻子长得比旁边高出一截,都来问。袁老就蹲在田埂上,掰著指头教他们。育苗的时候该浇多少水,插秧的时候株距多宽,施肥的时候用哪种肥。他讲得慢,讲一句,停一下,等人家记完了再讲下一句。”
  何雨柱坐在他对面,没接话。老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他自己吃饭不规律。有一顿没一顿的。我们劝他,他说田里的稻子等不了人,扒拉两口就走了。”老周的声音低下去。“瘦了不少。”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样子。院墙上的大字报又换了新的,纸边翘起来,风一吹,哗啦哗啦响。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告诉他,饭要按时吃。田里的稻子有人管,他別把自己熬垮了。”
  老周点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手扶著门框,回过头。
  “何处长,袁老还说了一句话。”
  何雨柱等著他说下去。老周没看他,看著地上那块磨得发亮的水泥地,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种子在,什么都不怕。”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拐过弯,没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天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院墙上,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他走回桌前,把那个信封拿起来。封口粘得牢,他用指甲沿著边慢慢划开。里头是一张纸,折成四折,展开的时候能听见纸纤维拉伸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