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以身为药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孙秀英从保温箱里取出注射器时,手在微微发抖。她试了两次才把针头稳稳装上,针尖朝上,拇指推压活塞,一小股淡蓝色的药液挤出,在灯下闪过一道光。她抬起头看著何雨柱,嘴唇张了合,合了又张。
  “何处长……要不,再等等?上海那边的毒理报告还有三天就出来了。”
  何雨柱把左臂的袖子卷上去,露出肘弯处青色的血管。那块皮肤上横著一条旧疤,弹片划的,十几年了,顏色发白,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
  “不等了。”他把胳膊伸过去,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秦怀如的报告你看了。早期肝纤维化。她等不了。”
  孙秀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深吸一口气,用酒精棉擦了擦何雨柱的肘弯。棉球凉丝丝的,刺激得皮肤一紧。
  “您放鬆。”她说。
  针尖刺进皮肤。何雨柱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不是疼,是凉。那种凉从肘弯顺著血管往上爬,像一条冰凉的蛇钻进肩膀,又从肩膀爬到胸口。他屏住呼吸,盯著那管淡蓝色的液体一点点减少。
  “疼吗?”孙秀英问。
  何雨柱没回答。他感觉到那股凉意到了心臟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像炸开一样,往四肢蔓延。手指尖、脚趾尖、头皮,全都发麻。他攥紧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有点意思。”他哑著嗓子说。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何雨柱还是听见了。
  秦怀如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围著那条蓝布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从灶台前直接跑过来的。她的目光从何雨柱脸上移到他的胳膊上,又移到床头柜上那只空了的注射器。注射器还扔在那儿,针头没套,残留的淡蓝色液体在灯下泛著光。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骗我。”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说等人体实验过了再试。”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秦怀如没给他机会。她走过来,一把抓起那只空注射器,摔进墙角的搪瓷盆里。哐当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得像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