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老疙瘩的踪跡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老疙瘩死了。”
  电话那头老孙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过来。何雨柱手里的铅笔戳穿了笔记本纸,笔尖断在桌面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平得像没风的湖面。
  “上个月。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公立医院急诊室门口。当地人把他当流浪汉处理,烧了,骨灰没留。”老孙顿了顿,“国际刑警组织布加勒斯特联络处確认的,他们从移民局档案里翻出一张七三年的居留登记卡,上面的照片跟老疙瘩年轻时对得上。名字叫扬·科瓦奇,出生年份一九二五。”
  何雨柱把断笔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盯著笔记本上那个被戳穿的洞。“谁確认的?亲眼看见尸体了?”
  “没有。他们不给看。说涉及个人隱私。”老孙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股憋闷,“何主任,东欧那边的情况你知道。罗马尼亚跟咱们关係还行,但他们毕竟在华约里头,克格勃的眼睛盯著呢。国际刑警组织能帮咱们確认身份,已经算了不起了。再往下查,他们就推说档案不全,当年的记录丟的丟烧的烧。”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灰扑扑的水泥地被月光照得发白,远处传来夜班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渗进皮肤。“老疙瘩手下那七八个人呢?”
  “四散。有的去了西德,有的跑到奥地利,有的去了加拿大。国际刑警组织给了一份名单,我让人核对了其中五个——两个已经死了,一个在西德开中餐馆,一个在加拿大做装修工,还有一个在奥地利养老院躺著,半身不遂,话都说不利索。”老孙吸了一口气,“这些人离开中国快十年,国內的联繫早就断了。溥錚死了,陈志远被抓,老疙瘩化成灰。何主任,这条线可以结了。”
  何雨柱转过身,背靠著冰凉的玻璃。“孙主任,你信吗?心臟病。溥錚死在俄罗斯,老疙瘩死在罗马尼亚,两个人的死法一模一样,连病都一样。”
  老孙没出声。呼吸声重了两轮。
  “……你是说克格勃灭口?”那个问句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咽回去了半截。
  “溥錚和陈志远都交代过,老疙瘩当年跑出去,克格勃一路护送从满洲里到莫斯科,安排在別墅里住了一年多。后来转移到东欧,也是克格勃给安排的身份和住处。现在溥錚被抓,老疙瘩就死了。”何雨柱的手掌在玻璃上按出一个印子,“克格勃在清理痕跡,不想让咱们从老疙瘩嘴里挖出更多东西。”
  老孙的苦笑从话筒里传过来,像砂纸磨在铁皮上。“就算真是克格勃乾的,我们查不了。莫斯科不会承认,罗马尼亚人不敢说。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
  何雨柱把“到此为止”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咽了下去。“那溥錚的帐册不能到此为止。陈志远交代的那些收买官员的名单,还有溥錚日记里记的那些名字,移交给中纪委。”
  “已经准备好了。三份档案。溥錚、陈志远、老疙瘩。”老孙说这话时声音里带著一股疲惫,“三个人加起来,涉及收买官员两百一十三人。厅局级以上十七人,处级以下一百九十六人。这些人里,有的已经判刑,有的还在审查,有的可能永远不会被追责——因为他们收的钱通过海外的壳公司转帐,查不到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