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断片(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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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澜是被院外叮叮噹噹的搬运声吵醒的。
宿醉的钝痛顺著太阳穴往颅腔里钻,一浪叠著一浪,撞得他眼尾发沉。他抬手抵住额角,指节泛白,稍一用力便牵动了周身筋骨,酸麻顺著脊骨窜上来,激得他眉心狠狠一蹙。
闭著眼躺了片刻,等天旋地转的劲儿稍稍退去,他才缓缓掀开眼皮。
入目是听雪轩素白的帐幔,银线绣的疏竹纹在晨光里泛著细碎的冷光。他撑著床板想坐起来,腰刚离了锦褥便是一阵难言的酸软,手臂一抖,又倒了回去。
锦被滑落肩头,晨光斜斜扫过他裸露的肌肤,將那些斑驳的红痕照得无所遁形。新痕覆著旧印,深淡交错,从锁骨一路蜿蜒至腰际,隱没在褥底。腰间那道淡青指痕已褪成浅黄,锁骨下方那颗淡红小痣旁,又添了一圈新鲜的齿印,细密整齐,还带著点未消的肿意。
他眼睫垂著,扫过那些痕跡时,指尖在寢衣系带处顿了半息,隨即面无表情地將寢衣拢紧,系带系得一丝不苟。
心里暗骂萧景渊不知节制,这都连续缠了他多少天了,昨夜他分明醉得断了片,这人还要乘人之危。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记忆却像被酒液泡烂的宣纸,字跡洇成一片,只剩几抹混沌的色块——泼洒的月光,冷冽的剑光,还有萧景渊那双红得滴血的眼……
谢清澜捏了捏眉心。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左右他酒品不算差,最多说几句胡话,应当无伤大雅。
至於周身的酸软——他的思绪顿了极短的一瞬,隨即面无表情地把锦被拉到胸口,决定不去追究。
殿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
萧景渊的声音比平日更温润几分,尾音里压著藏不住的愉悦。他端著一只青瓷碗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得齐整,整个人神采奕奕,连步履都轻快,与榻上连动根手指都嫌费力气的人对比鲜明。
谢清澜抬眸看他一眼,目光在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