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我每次做梦,都能梦到我回到那个破学校,在四处漏风的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
姜胜男每说一个字,身子就软上一分,到最后已经像一滩泥似的,软软地靠在宋小虎的身上。
她眼中的神彩,正在逐渐散去。
“同学们好!”姜胜男喃喃地低语着。
宋小虎扶着姜胜男的腰,轻轻地应了一声老师好。
姜胜男笑了,哪怕她现在狼狈不堪,甚至眼睛还碎了一只,但是这一笑,居然比从前更美。
“我死了,火化,撒在滨海路旁边那个湾顶村的海湾里就好,那里有个学校,我不去吓唬学生,远远地看着,假装自己是个老师就好……
嗯,这样就好了!”
姜胜男说完,再没了动静,过了好久,宋小虎才说了一声好。
车子到了医院,把人推了进去。
明知道人已经没了,可是,宋小虎还抱着最后的希望。
医学这么发达,万一是假死呢,万一能抢救过来呢。
我俩蹲在手术室门口抽烟,护士来回看了我们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敢管。
宋小虎把半截烟放到脚底下踩灭,滑坐到地上,两眼直勾勾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这一次之后,他能管住自己那二两肉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夫一身轻松地出来了,说抢救失败,人已经没了,让我们结清抢救费用。
抢救花了三万多,我没吭声。
宋小虎出去买了一套新西装高根鞋还有毛巾之类的东西,办了死亡手续,这个时候管得不严,宋小虎又给了好处,很快就办好送到了火葬场。
请专门的师父给姜胜男换了衣服,又化了妆,就连那只损坏的眼睛都换了新的,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一把火,只剩下一捧灰。
我跟着宋小虎一块,去了郊外的湾顶村,把姜胜男的骨灰撒了。
这是一个连家人都没有了女人。
或许,她的心里,把宋小虎当成家人,只是这种方式,我不敢苟同。
人死如灯灭,曾经的种种,都是过眼云烟,都不重要了。
回到花阳酒店,我让宋小虎回去休息,而我则去了年爷办公室。
发生这种事情,我必须要给年爷一个交待才行。
我一进门,年爷就抛给我一支雪茄,向我一伸大姆指,“小林,干得漂亮。”
我苦笑道:“年爷这是在骂我,事都干岔劈了,姜胜男也死了。”
“她是自己找死,也亏得她死了,要不然的话……哼……”
我微微摇头,既然年爷都不追究这事了,我就没办法总提了。
“年爷,我事儿没办明白,没摸清白凝身后的人是谁。”
年爷不屑地冷哼一声,“韩东嘛,以为自己念了一个什么爱姆什么诶……”
“MBA,工商管理硕士!”
“对对,就是那个硕士,麻的,都是江湖上混的,大字都不识几个,还真把自己当硕士了。
他想转型,居然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捞食,老子不但要剁了他的爪子,还要抢了他的产业!”
我看着年爷一脸兴奋的模样,就知道战场并不仅仅是海秀KTV。
只不过我是老千,干的是技术活,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不擅长,这是江湖的两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