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接电话？”沈易洁把机车手套一脱，解开衣领，点支烟坐到林睦白身边。天还没黑就喝寡酒。真有他的。“烦呐。”林睦白叹口气，放下酒杯，躺到沙发。白发有段时间没补染，黑色的发根露出来，不过他这张脸就是剃光头也是好看，不挑发型发色。虽然不爱男人，但沈易洁每次看到林睦白都会感叹造物的不公。沈易洁抽两口，笑起来，“说说吧，你的小玩具哄好没？”“休克了。”沈易洁一顿，转身看他，“小林总，有没有这么猛啊？”林睦白望着天花板吐烟。沈易洁收起笑，压低声音，“真休克了？”林睦白轻轻“嗯”了声。他要江小茵服。以为操一顿就乖了。没想到真有人能把自己活生生哭晕，好不容易弄醒，又在哭，解开绳子怎么哄怎么抱都不听。口水和鼻涕流得一塌糊涂，脏死了。帮她擦还咬人。没办法，林睦白只能穿衣服先躲出来，让她一个人待着。也许静静就会好。他也不确定。江小茵的性格没有想象中好搞，触到逆鳞，相当顽固。沈易洁换个话题：“阿真在艺上唱歌，一帮艺校的妹子也在，练民族舞的，我看还很养眼，阿真打你多少个电话了。”林睦白根本没听进去。眸光落在手背细密的牙印，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烦闷。沈易洁打量许久，认真道：“睦白，你看起来像是恋爱了。”“开什么玩笑。”“你认真哄过谁啊，现在为江小茵烦成这样，还不是喜欢人家。”“去死啦。”林睦白抓起抱枕打沈易洁。对方笑着接住，雌雄难辨的声音充满调侃：“你从小这样，说中了就恼羞成怒，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不变？”林睦白垂眸捻灭烟，继续喝闷酒。沈易洁平常不爱说话，因为要留着精力应付屠娇，这会儿来找他，是揣着话的，见林睦白还不开窍，索性拉明讲。“你要是喜欢她就认真点儿，别玩脱了，有的女孩子，心一旦撕碎就回不去，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说够了没？”“够了。”沈易洁戴回手套，起身时狠狠按了下林睦白的脑袋。林睦白回敬她一脚。沈易洁走了，林睦白一个人越坐越闷，摸出手机望着江小茵的头像发呆，道歉的话说太多了打出来都嫌烦，想来想去发了句不疼不痒的话过去：别哭了。江小茵本来已经不哭了，饿得要死，正在吃面呢，看到消息后吃着吃着又哭起来。她没回。一直没回。林睦白也赌气不发了。由她去倔。后来男生因为强吻的事传到家长耳朵里，又被禁足，两人便在这个冬天，从冷战到彻底失去联系。江小茵想，林睦白应该是玩腻了，所以才没出现。她没有解脱的感觉，只是心里发空。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恨的那秒什么决心都能下，什么狠话都能撂，哭得天崩地裂又踹又咬，回过头来发现对方真的不见了又变得所适从，浑浑噩噩。好在江小茵是个孤儿。最怕的是孤独。最能忍受的也是孤独。她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习上，渐渐能跟上功课了。林睦白给的钱省着花，念完高中没问题，女孩开始由衷感激冷漠的司机老赵，她刚来时，男人就提过，林睦白做事定性，钱要省着花为以后做打算。爱是会突然消失的。但钱不会。没有爱，人至少还要有钱继续生活。余杭的冬天湿冷入骨，楼栋和楼栋之间的连廊简直是奈何桥，每每走过，穿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冻得骨头都疼，再爱板着脸装逼的学生也要抱着手臂抖两抖。江小茵尤其怕。还没走到就要缩紧脑袋眯起眼预先抖起来了。陆行舟用书敲她脑袋，“……有这么冷吗？”江小茵埋头往前，走着走着，直起腰来，奇怪，今天感觉是不太冷了。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陆行舟挡在她前面，就像老母鸡带着小鸡。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她首先想到的画面就是这个。“班长……你不冷吗？”陆行舟偏头，鼻头都吹红了，眸光一敛，三白眼透出笑意，又用书敲她脑袋，“明天学校要在图书馆办个小型分享会，放学要是有空，跟我去布置气球吧。”林睦白强吻她的照片在学校传开后，江小茵的名声就不太好听了。她不想连累陆行舟，张口道：“我还有事……”“你也要去看演唱会吗？”陆行舟叹了口气，“怎么你们今天都要去啊，就我一个人打杂。”本校毕业的rappr参加比赛红了，回来开演唱会，班里学生几乎都订了票成群结队去支持学长，好多老师也要去。江小茵倒想赶时髦，但是没人带她。想到也许没什么人会注意她和陆行舟一起，江小茵放了心，于是改口，“我……我不去演唱会，可以帮你。”陆行舟笑意加深。稳稳挡在她前面，隔开冷风，将人从一堆不知道站在外面干啥的男生面前领回教室。周媛趴在桌上冷冷看了眼，随即撇过头。最后一节课，老师拖了十分钟才下，学生都不耐烦了，不等起立，一个个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争先抢后跑出教室。天冷了，高一走读的可以不上晚自习。陆行舟站在门口等江小茵。看她用运动校服套着羽绒服穿，肿得像只企鹅，不由笑出声来。江小茵忙解释道：“这样就不会弄脏羽绒服了。”她只有这件，实在没办法。陆行舟说道：“做完我们去商场看两件衣服。”江小茵一抖，想起林睦白，如果没闹掰，降温那几天他肯定就带她去商场买冬衣了。女孩红着眼摇头，“不，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行舟叹口气：“叫你搬走你不肯，买东西也不要……小茵，是不是只有林睦白才有资格照顾你？”江小茵低下头。两人来到图书馆，值班管理员坐在办公室吹空调，见了他们便说：“天太冷了，你们做完从小门出去，记得关紧门窗。”说着摸出两张暖宝宝送给他们，说活动室的空调制热要很久，先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