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夜迎着他幽深的目光:“我还没向老板辞去义工的工作呢,而且……”。而且她辞了义工,那她就还得另外找地方住。
“不用了,我已经帮你跟老板说好了”。
“啊?”
沈文斌听出她的几分惊吓,勾着嘴角:“放心吧,你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他们不会赶你走,他们也不敢。”
昨晚,当他跟王伟夫妇提出要方子夜当他生活助理的时候,这两夫妻笑得那一副八卦贱样,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两夫妻早就打起撮合他和方子夜的小心思,一听他的提议,恨不得举双手双脚答应。
他们以为他想借此拉近与方子夜的关系,但可惜,全是他们的一厢情愿。他沈文斌还真没这么想过。
说实在,他不缺生活助理,他也没至于废到生活中要随时带一个保姆在身边,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出于想帮帮这个同样出身于农村,同样处于人生困顿的女孩。
因为她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当然,帮助人有很多种方式,他方文斌也不缺钱,他可以大大方方地直接给方子夜一笔钱,以解决她遇到的经济困难,但他认为这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在一个人没能力,没有匹配的德行承载与之匹配的财富时,财富反而给她带来祸害。
而给对方一份能赚取酬劳的工作,那也只是一时的帮助,真正长久的帮助是帮助她开智慧,让她看清生活的真相,让她真正看透这世上各种业力纠缠,认清自己拿回自己的力量。
没有什么帮助,比帮助一个人拿回自己的力量更好。
沈文斌很庆幸自己前半生遇到两位很好的启蒙老师,才让他一次次突破自己的认知障碍,取得如今的成就。
他的第一个启蒙老师是初中时代课老师张溪泉,张老师是南大的才子,在沈文斌初二的时候到大山里做支教,他虽年轻,但对人生的看法却如一个80岁的高深莫测的老头。
他时常跟他们说,现在教育只是教会学生掌握工具知识,而不是教学生应对生活的智慧。
他认为教育的目的应该是让学生开智,一旦学生开了智慧,便能以一贯之,正确地驾驭这些工具知识,才最终不被这些知识所主宰。
而他认为能启蒙学生智慧的知识不在课本上,而是在那些凝聚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的古籍中。
沈文斌当时并不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但张溪泉却一眼相中他,认为他最有慧根,经常借他各种古籍书看,因此沈文斌在大家都还埋头在课本的时候,他已经把诸子百家的书都读了个遍。
沈文斌尤其记得当时张老师给他讲王阳明的《传习录时,带给自己的震撼,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张溪泉最常一边喝着茶一边念叨:“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
沈文斌在之后的人生中很多时候受益于这句话,这句话意思是人必须要用克己功夫在事上磨炼,才能对事情应付自如,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站得住脚跟,才能不论动静都能够心定。
人生是最好的修行道场,以出世之心处理入世之事,做到出世入世自由切换,方为高人。
这也为他后来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都能够步伐坚定,心如磐石。
沈文斌的第二个启蒙老师便是佛陀寺的了明主持,在沈文斌妻子去世,遭遇事业重创,人生坠入低谷时,是主持点醒了他,沈文斌这才找到自己一生要坚持的事业。
他从中明白做事业如果是为满足人的欲望那是造业,如果只心心念着为了帮助别人那就是着了功德相,真正做事业的目的其实是为了不断颠覆自己的认知,精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