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打开手机,忍不住戴上耳机,又开始观看视频。
这段视频他已经反复看过很多遍,是那天双人演唱会的视频。
微博上有人录制了那天演唱会的全过程,视频里的自己的确在闪闪发亮,那都是邢之惟给他的。
耀眼的太阳心甘情愿为星星做陪,他把大部分高光时刻都留给自己,还好自己也没有辜负他的期盼,全都唱上去了。
出道以来,苏幕就从来没唱过那么多词。
邢之惟选的歌里有一半都是他们以前的团歌。作为一个小透明,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和声,或者rap几句,歌词少得可怜。
原来那些歌词,他早已熟记于心。
视频里的apha是那么好看,他搂着自己和自己对视,嘴里唱的歌词是“我最爱你”。
好像有点借机表白的意味,怪不得p粉会那么疯狂,怪不得……会让许东生气。
也许不止许东。
邢之惟曾经讽刺过许东是他爷爷的狗,这背后的一切,应该有他爷爷的授意吧。
苏幕可能没那么聪明,但有些事情,仔细想一想还是能参透其中的机密。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苏幕被列车员叫醒。
“先生您好,前方就是F城……”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停车F城站,请您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动车广播播报时,苏幕已洗过脸清醒了,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A市到F城没有直达的飞机,虽然坐动车要八个小时,反而更加方便一点,不用折腾中转那么多次。
自学长去世以后,每年大概这个时候,他都会来这个南方沿海小城市看看。
这是学长生命的终点。走在这里,就好像还能接触到学长一样。
以往他最多待一个星期,今年可能要多待几天。等邢之惟易感期结束,再回去。
苏幕不是不相信邢之惟的喜欢,只是不觉得他的喜欢能有多长久。
傅文渊最初和学长在一起时,不也很喜欢他吗?
想到这里,几乎见证他们整个爱情生涯的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听说那个bta死了,走的时候很决绝,一句话都没给傅总留下。”
这是苏幕从别人嘴里最经常听到的一句,关于学长的话。
他甚至不配有个名字,他的代称是——那个bta。
有多少人知道,他叫苏宜年?
因为两人同姓,初次见面,其他学长调侃了一句:“你们俩是本家,没准算兄弟呢。”
后来学长就真的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看待。
苏幕大三那年母亲病重,为了给母亲筹钱,他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拿来打工。没钱请护工,是学长像亲儿子一样守在母亲病床前,还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母亲治病……后来钱实在不够用,苏幕才动了那样的心思。
学长是待他如长兄一般的人,在苏幕心里,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一样看待。
所以他病重的时候,苏幕也拿出全部积蓄……可他的那些钱还是法填补那个窟窿一样的天价医药费。
如同商羽所说那样,傅氏集团总裁如果想救学长,学长还是可以活的。学长也向那个男人求救了,可得到的却是“乖乖,别闹了,我最爱的是你,我跟他只是交易”这样的话。
学长怎么会闹?他那么温柔那么好!连苏幕想亲自去找傅文渊都被他制止。
他不仅没有来看过学长,还觉得学长想借钱治病只是撒谎想骗他回去。
生命的开始倒计时,学长独自一人出院。苏幕知道,他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医院预计的死亡日期前,苏幕收到学长一条长长的短信,全是对他的叮嘱和寄托。
他说:“幕幕,以后恋爱要谨慎,不要像我这样。如果不谈恋爱,好好工作也挺好的;人不是非要结婚生子,幸福快乐最重要。”
他说:“阿姨虽然好了,但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说:“可惜看不到你的演唱会了,你上次唱的歌真好听。”
他连要死了,对这个世界,对这个社会还是抱有美好的幻想。
苏幕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办法给他收尸。
他还欠学长一个演唱会,说好要请学长看自己的演唱会,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实现。
半个月后,他收到一封来自F城的信,信里的人说他是学长在旅行时认识的朋友,学长的尸体已经托他火化洒向大海,让他以后不必牵挂。
后来,傅文渊取消了和楚家小少爷的联姻,也没再找过任何情人。听说他孑然一身,一个人凄凄惨惨……
他还不止一次地找过苏幕,问他学长真的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吗?
苏幕告诉他:“是的。”
学长的短信和学长朋友的信,通篇都没有一句关于傅文渊的话,连那个注定夭折的孩子都没有提及。
再后来,傅文渊好像有点疯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学长再也不会回来。
人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傅文渊的所有行为在苏幕看来只觉得可笑,他甚至懒得搭理那个男人。
学长说得对,apha和bta是不会有结果的。
苏幕边想边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不远处等候区的男性bta看到他便笑着上前迎接他:“好久不见。”
“嗯”一声,苏幕也没拒绝对方帮自己拿行李,主要是他抢不过。
男人是民宿老板,名叫孙毅,人如其名,身材比苏幕还要高大强壮。
第一年苏幕来这里时住得就是对方的民宿,由于服务好,所以他第二年订的也是,到今年,也没有变更。
“这次打算去哪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