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门前,门口的安保立刻躬身喊‘文总好!’,感应门丝滑地向两边退开,迎面就看到两个保安赶着一个女人往大门走。
文执在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认出了那个女人,“住手!”
“文执?”女人原本还在抵抗,认出文执的那一刻身上的动作停滞了几秒,望着他出神。
“文总好。”安保恭敬地问好。
文执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路荞身上,“怎么回事?”
“文总您好!”大堂经理见状如临大敌,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是这样的,这位女士是咱们公司医疗基金会受资人的家属,基金会今年有一项针对先心病儿童的救助计划,但是这位女士过了报名时间,这几天一直来总部这边闹,您也知道这种事情我们真的是没法扩增名额的,上面都是规定死了的……”
“你们都去工作吧,我认识她。”文执听完大堂经理的话后把安保都遣走了,他领着在一旁局促的路荞往电梯走。
文执带路荞去了一间空的小会议室,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递到面前。
“哦,谢谢……”路荞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我听那个经理喊你文总,你现在是在腾远上班吗?你一直在松州为什么……”
文执在路荞面前坐下,打断了路荞的声音,“说说刚才的事情。”
路荞话没说完,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边欲言又止些什么,最后把一肚子的问题吞了回去,老老实实说自己刚才的事,“我女儿四岁半,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
“如果是靠医院配型等的话,我怕她撑不了多久,我从另外一些家属那里知道了这个救助计划,符合条件的病患儿童能够享受免费的医疗援助,缩短配型等待时间,可是我知道的太晚了,我就想试试,能不能让他们通融通融……”路荞的手指把纸杯捏的变形,直到杯内的热水溢出烫到了她的手,她才猛地哆嗦了一下,望着桌上溅出来的水,路荞强忍的清晰还是让眼睛发酸了,“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文执的眼神从她被烫红的手指掠过,“这个病孕检没查出来吗?”
“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说完,空气沉默了良久,就好像整个空间一瞬间真空,两人都没有看对方,却在同一刻陷入了某种渺远的回忆。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文执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路荞知道这话是在问她的丈夫,她抬头眨了眨眼,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声线“在我发现这个孩子前,我们刚领完证,他在回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
“孩子父亲那边的亲戚呢,就这么不管不顾?”
“……他们觉得是我害死了他们的儿子,她生下来就不健康,他们也就不想认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文执喊了声‘进’,唐钺推门而入,将手上的瓶装水放到了文执面前后离开。
瓶装水的表面凝着一层白雾,是瓶冰水。
文执把水推到了路荞的面前,“手疼的话可以拿这个冰敷一下。”
“……”路荞盯着那瓶水,瓶身上的水雾一点点凝结变成水珠,接着滑落,在底座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水迹。
文执见她没了声音也没再多说,他站起身,在离开前留下了话,“我会把你女儿的名字加到受资助的名单里。”
路荞在小会议室里坐了好久,因为是文总的朋友,没有人来赶她,仿佛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她走出公司大门时,大堂经理亲自送的她,门口的安保毕恭毕敬,全然没了之前凶神恶煞的模样。
路荞拧开手里的瓶装水,闷口喝下,冰冷的液体划过喉管,比任何酒精都要呛人,“咳咳咳……”
她咳出了眼泪,手上的被热水烫出的地方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疼,这么多年了比这还疼的苦她数不清吃了多少,只有在文执递给他冰水的那刻,那块被烫过的地方突然疼了起来。
出了会议室后文执立刻让人把负责慈善基金会的项目经理叫了过来,当场让他去找医院对接,并且把路荞女儿的顺序调整到第一位。
项目经理老老实实地领命,回到工位就立刻跟助理扯皮起来,“又来一位空降兵。”
助理问,“就是这几天一直来公司闹的那个女的?”
“是啊,也不知道她和文总啥关系,今儿还真就给她碰上了。”经理打开电脑文件,开始干活,嘴也没闲着。
“依我看这个女人明显就是在靠旧关系博同情,全天下这样的人太多了,帮得过来吗?”
经理干慈善项目多年,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所有的援助计划在苦难面前都是杯水车薪。
“您咋知道她在博同情?”助理好奇道。
经理的眼睛一眯,神秘兮兮地说,“前几天大堂经理就跟我反应了这件事,那个女的一开始就说自己认识咱们公司的文总,但那几天文总没来公司,那女的说认识却完全没有文总的任何联系方式,张口就说自己认识文总,谁信啊,她要加名额的事直接就被我拒绝了。”
“霍,敢情她还真是个关系户!”助理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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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执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里面焦灼的氛围,正中央的会议桌坐满了人,一方是杜怀丰与战略投资部经理,另一方是厉俊智造大老板陈世琛及他公司的CEO。
门一推开,双方的视线都移到文执身上,文执在一众直勾勾的目光下坐到了杜怀丰身边的位置。
厉俊智造被做空后股价暴跌,腾远紧随其后在二级市场大量购入厉俊的股票,并对厉俊的股东开出了高价的收购要约,这次恶意收购使得腾远手中持有的厉俊股票足有40%,马上就要超过控股人陈世琛手中的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