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现在不能随便离开徐家去实地考察那些地方的情况,身边的松雪也只是内院女流,哪里懂得买卖地皮之事,更何况运河涉及多地,若要走一遍,没有三四个月是不行的……
徐凰图紧锁眉头,咬着唇瓣一时没了头绪,但这样的机会她是万不能放弃的。
此时一道雪亮的闪电劈过窗际,骤然来袭的春雨来得突然,转势便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
徐凰图觉得烦闷,将桌面上舆图卷了起来,藏进书柜里头,只披着一件薄袄子往外面走去,松雪若竹想跟上来。
“别跟着,我自己走走。”
天边的颜色已经变了,阴阴沉沉的,又因着雨丝落在花木绿荫之上,已成一片蒙蒙雨雾。
她站在廊下,双臂伸展开,深深地吸了一口雨水的清新,闭上双目,脑海中渐渐浮起许多人的模样,燕王赵宸,芳姨娘,徐鹤年,徐鸾卿……
雨,继续落着,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仍然留在冰冷的凤仪宫里,那片白茫茫的大雪里。
她豁然睁开双目,后背已然冷汗淋漓,她急促地喘息着才安抚下自己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
“徐凰图?”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听到这个声音,徐凰图条件反射般露出厌烦,这个声音当然是徐鸾卿。
“前几日你裁的那件新衣裳,我瞧着你穿得也不好看,不如给了我。”徐鸾卿这两天一直在搭配要去马球会的衣裳首饰,虽拿了叶氏的头面,但她没有什么衣裳来配,去找芳姨娘要,芳姨娘又没搭理她。
“我的衣裳凭什么要给你呢?”
徐鸾卿离徐凰图站得不近,隔着半丛芭蕉,听到徐凰图这般说,她毫不掩饰嚣张的语气,拔高声调,如同一柄毒刃插进徐凰图的胸膛。
“若你不给我,你看我如何对爹爹说,你也不想你娘再赔我一套首饰头面吧!”
刀刀致命,她不信徐凰图不屈服。
“再让我不高兴,下次我就要你跪着来给我赔礼,如今识相点自个把衣裳给我,我还能饶了你!”
徐鸾卿觉得自己比聪明,轻松拿捏住徐凰图的命门。
抢了衣裳首饰还不算什么,若将她的亲事抢了那才过瘾……徐鸾卿嘻嘻一笑。
徐凰图极力挺直自己的脊背,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但那寸脊骨只能缓缓、轻轻地弯曲,求饶……
她正想放下自己的身段让徐鸾卿跟着她回去拿衣裳的时候,那丛浓密的芭蕉叶突然窸窣一响,将徐鸾卿吓了一跳。
徐凰图还没回过神,徐鸾卿便叫了起来,“什么啊?谁在扔我?”
“啪嗒,啪嗒,啪嗒嗒——”
扔在徐鸾卿身上的石头并未停歇,攻势还更加严重,噼里啪啦,比廊外的骤雨还响。
徐鸾卿尖叫着乱蹦乱跳,论自己躲到哪里,那些石子都会准确地打在她身上,细皮嫩肉的徐鸾卿哪哪里受得了,疼得又哭又叫。
“徐凰图是不是你搞得鬼?我要告诉爹爹听——”
她捂着脑袋逃离了长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