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些都是谣言。你也看见了,他只不过是个和你我一样的常人。“裴纯一笑弯了眼睛。
“嗯嗯。星牧知道了。“星牧仰着头露出浅浅梨涡。一边在心里默默用小本本记住他刮了自己鼻子的帐。
“老衲见过两位施主。”明镜大师缓步而来微笑看着他们行合十礼。
“见过明镜大师。”裴纯一走上一步行礼道。
“星牧见过大师。”星牧有样学样行了礼。
明镜大师微微睁开眼看了看裴纯一说道:“两位施主请随我来。”一个小沙弥走在最前面领路。
大雄宝殿内,香烟袅袅。裴纯一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叩礼。恭敬净手,拈香,奉香。明镜大师盘坐在一旁,轻轻敲着木鱼诵经。待裴纯一做完一切,开口道:“多谢裴施主所赠香火。今日我便为裴施主解个签吧。”
一个小沙弥递过签筒,裴纯一虽然疑惑平日从不解签的明镜大师今日怎的专门给自己解,但还是接过轻轻摇了摇。忽然有风吹过,烛火晃动,带起幡动,也带了几片梨花花瓣落在衣袖上,看着白色的花瓣裴纯一脑海里晃过一个身影,那个白衣少年。啪嗒!清脆一声一支签落在面前。
天有不测风云,前一刻还晴空万里,这会儿便阴沉一片,平地刮起大风来,山雨欲来。裴纯一还完愿刚走出了大殿,便被一个小沙弥叫住:“裴施主,今日天色已晚风雨将至。师父唤我为诸位备下了斋饭和禅房,暂且休整一晚吧。”裴纯一拱了拱手“有劳小师傅。”
穿过重重花影树木,幽静石板路,小沙弥推开一扇木门“裴施主今晚便在此歇息吧,后院禅房今日已满,这位小施主请随我去前屋吧。“陈星牧对着裴纯一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小沙弥出门去了。
不多时,雨便淅淅沥沥落了下来。裴纯一用过斋饭坐在蒲团上,捧着一卷书,不由得想起白日明镜大师解签时说的话来:真亦假时假亦真,假做真时真亦假。所遇皆是缘亦是劫,大梦一场皆是虚妄。裴纯一迷惑,并不是很明白其中意思。末了,明镜大师笑而不语,身旁小沙弥解释说:风起缘至,风止缘灭。万般皆是缘,顺其自然。
星星点点有雨飞进来,打湿了书页,随即他站起身来取走窗下叉竿。烟雨朦胧中,看见对面的禅房也亮着灯。正巧那人也在窗边,裴纯一出于礼节对其点了点头。虽雾霭迷蒙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看身形依稀辨得出是个少年。
神莳愣了愣,看见那人时。纳罕道:是他。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也点头致意。神莳转身坐回案前,执笔继续抄起《地藏菩萨本愿经。夜色渐深,雨也不知何时停了。层层乌云散去,月光洒落,庭院深深。听着雨后初歇的蛙声虫鸣,神莳放下笔,想出门去走走。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神莳扭了扭脖子,放松地伸了个懒腰,并在原地蹦了蹦。
“阁下也还没睡吗?“突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神莳被吓了一跳,倏地回过身去看向来人。月光似纱铺在那人身上,落在眉眼里,揉碎了星辰月光,微微闭合的唇饱满红润,唇红齿白。过了许久,没人说话。
“抱歉,吓到你了。”裴纯一看到回过身的少年也被惊艳到了。应是谪仙疑。
神莳终于回过神来“妨妨,坐的累了,出来走走。”
“今晚夜色真美。赏月极佳。”裴纯一看着眼前干净纯澈的少年不禁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望了望月亮又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相逢即是缘。鄙人姓裴名彧,字纯一。”
“是取自《的‘疆場翼翼,黍稷彧彧’和《佛经中的‘天然之姿,纯一不染’吗?”神莳眨巴着眼睛笑着说。
“正是。敢问阁下名讳?”神莳莞尔一笑,玩味道“你可以唤我神莳。”裴纯一奈笑了笑。觉得其不是很想告诉自己真实的姓名。
随后,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深深花木,宁静夜晚只有脚步落在石板上统一的轻响和两人衣袖摩挲声。雨后空气清爽,草木生香,阴郁的心情也一扫而空。神莳看了看身旁的人,想着这雨夜有个人陪着也不。两人就这么静静走了一圈,时不时搭一两句话,像多年老友一般相处自然。又绕了一圈回到禅房。
“雨夜最好眠,早些歇息。莫再挑灯抄经了。”裴纯一看着少年的眼睛轻柔说道。
“你怎知我在抄经?”神莳抬头疑惑望着他。
“白马寺用的墨是松烟墨,你身上墨香缭绕,我想不知道也难。”裴纯一眨巴着眼睛辜道。
“想不到你如此心细。小裴大人也早些休息。”神莳拱了拱手推门进去。独留下裴纯一站在门外。裴纯一纳闷:他知道我是谁,他究竟又是谁?
第二日清晨,鸟语花香,又是个晴天。裴纯一被星牧闹醒,非要尝尝白马寺特别的海棠花斋面。路过神莳门前时,正想叫上他一块,看见一个小沙弥捧着一摞经文出来。
“小师傅,打扰了。敢问住在此间的公子呢?“
“早先已经走了。“
“那小师傅知道他是谁家的公子吗?“
“不知,但住持很是照顾那位施主,每月十五,他来寺里抄经颂文添灯上香,便会吩咐我们给备下厢房,第二日来取经文。“小沙弥说完弯了弯腰离开了。
星牧疑惑看着裴纯一,问道:“怎么了吗?舅舅看起来有点失落。”
裴纯一也有点吃惊,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失落。他摆了摆手,自嘲一笑。
“走,去吃斋面吧。”
“好耶,斋面斋面!”
裴纯一回头看了看庭院,默默说了一句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