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阵头疼欲裂,沈玉堂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子,身上大汗淋漓,稍事停顿,举目四望。
灰蒙蒙的土坯墙,下半截砌着十来层红砖,上半截直接裸露着土墙皮,屋顶上面是木檩条,檩条上是一层苇箔。一张老式的书桌,桌上摆着些初中课本。一把圈椅,一张用门板搭建成的板床,铺着粗布方格床单,一间不足20平米的小房间。
这不是我青少年时老家的摆设吗?!
再看墙上的老式手撕挂历,1989年8月16日……
怎么回到1989年的老家了?老家在六七年前就荒芜了啊!
记得自己是在半年前查出了肝癌晚期,在临终医院的病床前,看着妻子和女儿,意识逐渐的模糊,忽然金光一闪,这是重生了,回到了35年前。
前世的沈玉堂,就是在今年,复课一年后,小中专没有考上,快到绝望时,收到了县里技工学校的通知书,三年制,厨师专业,给转户口,但是要交5000块钱,自己找单位签订工作分配合同。在他哥哥的帮助下,签订在了他的单位——肉鸡公司,混了三年,什么技术也没学到,,毕业后按合同分配上了两年班,企业就倒闭了,只好跟哥哥一起自己承包鸡舍养鸡,后来生产饲料销售,期间结婚,生了个女儿,后来就放养合同鸡,,但2007年遭遇禽流感,生意亏损,背负了100多万的债务,只好卖掉县城的房子,背井离乡讨生活,十几年的漂泊,终于把债务还清,但也法再买上房子,终因郁郁寡欢,积劳成疾。
沈玉堂望了眼门外,快晌午了。
原来是接到通知书后几天,爹娘也犯了愁,签订分配合同不说,就是凑5000块钱,也是很难。自己也闷闷不乐,去上学还是不去?拿不定主意,也没出门帮爹娘干农活,在家睡闷觉,竟然被前世夺舍了。
沈玉堂发现,重生后的记忆比清晰,过往的事情历历在目,物价高涨,通货膨胀,乡镇企业纷纷倒闭,偷税漏税,三角债,民工潮,国家也在迷茫、思考。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是否为家人,乡亲,社会做点什么?!
“吱……!”
随着院门的开启声,
“堂子,醒了吗?”传来了娘的声音。
“是娘!”
沈玉堂的眼睛瞬间朦胧,身体微颤,赶紧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醒了,娘……!”
多少年没叫声娘了。
抓住了娘的双手,望着已是满脸皱纹的脸,花白的头发,粗糙皴裂的手,五十多岁的人像六七十岁的那样苍老,沈玉堂眼泪忍不住哗一下流了下来。
“咋了,堂子?”
“没事,娘,就是想你了。”
“傻孩子,天天见面还想我,没事,你不用愁的慌,钱的事你爹已经跟咱队长说好了,队里有卖地的钱,答应先借给咱4000,等以后有了慢慢还,剩下的卖点粮食,凑凑就够了。签合同的事你哥晚上回来,跟他厂里说说,应该给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