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柏从最下层取出一个大碗,还好,一点没撒出来。得亏杨存中身手好,哪怕是在马上颠簸,手中的食盒依然纹丝不动。要换着自己,估计就剩个空碗了!
赵柏将一个大铁勺放在火炉上,倒上菜籽油,慢慢烧热。将一大花椒铺在大碗上面,等铁勺中的油开始冒烟,将油全部泼在花椒上。
张俊看得目瞪口呆,官家何时还会这等技艺。自己好美食,闲下来也会琢磨美食,但和官家一比,好像还差得远!
这油泼上去的一刹那,滋啦一声,香气直透脑门。张俊闭上眼睛,贪婪的享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
又一股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浓香扑鼻而来。不对,这是酒香,可何时见识过如此浓烈的酒香!
赵柏手中握着一个小瓷瓶,浓香正是从小瓷瓶里面散发出来的。
酒不多,时间有限,康履只蒸馏出来这么一点点。而且这蒸馏酒,赵柏暂时还没打算让他大量面世,现在国家穷弊不堪,到处都是饿殍,让天下人先填饱肚子才是首要大事!
而且赵柏不认为大宋人的酒量能跟后世人相比。武松景阳冈喝了十八弯,也不过是十八弯稍微度数高点的醪糟,而且以宋人喝一碗漏半碗的得行,估计能抵得上一箱啤酒就顶天了!
赵柏不知张俊酒量如何,万一酒量不行,真喝醉了,那就耽误事了。
毕竟金人具体什么动向,现在谁也摸不清。一把雪只是汇报了金人昼伏夜行,一路向东,一路向西。具体要在哪渡江登陆,现在还不确定!
一有确切消息,大军立即就需要执行后续方案,主帅是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状态!
赵柏拿出两个小白瓷杯,先倒满两杯,递给张俊一杯。
“张卿,这行营也是啥都没有,只做了这几样粗陋食物,聊表心意。等击退了金人,有了好点的条件,你我君臣在好好痛饮!来张卿,走一个!”
张俊有点迷糊,走一个是啥意思,不过看这动作,也就了然了!
这酒清澈如水,杯底的纹路都显得更加清晰。虽然看着清清淡淡,但张俊从来没有遇到过香味如此浓烈的酒。论是西域,还是关西,河东,甚至是这江南之地,都盛产美酒,但论是哪种酒,酒香都没有这种穿透力。
张俊端起小瓷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比的陶醉。仰头一饮而尽,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嘴里一直烧到胃里,犹如烈火灼烧一般。
这酒的劲实在太大了,张俊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脑袋也一阵迷糊,呛得不住的咳嗽!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官家要毒死我?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见官家依然端着小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赵柏可不敢一口闷,这第一锅出来的酒感觉不会低于七十度,这已经不是酒了,是酒精了。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见识过蒸馏酒,哪怕是最烈的酒,了不得也就十几度。这七十多度的酒一杯闷下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适应得了的!
哪怕是武松也不行,景阳冈十八碗酒,也不过是十八碗把米过滤掉的醪糟。以那些好汉喝一碗洒半碗的得行,最多不过相当于喝了半箱啤酒而已。
今天这酒莫说三碗,一碗喝下去武松都敢搂着大虫睡觉。
“张卿,好点了吧,忘了给你说了,这就很烈,平常喝的酒十杯也抵不上这一杯!得慢慢喝,慢慢喝才能品出其中滋味!来,先尝尝这些菜如何!”
张俊也是哭笑不得,在官家面前又出丑了,连喝酒都能出丑。不行,这菜式都没见过,别又出丑了!
“官家,这些菜式,臣也是初次见识,不知道该如何吃!”
狐狸!这样也挺好,那就介绍介绍呗!
“张卿,这些都是寻常食材,寻常菜式,只不过可能做法不同。这个是麻婆豆腐,回锅肉,红烧肉,烧鸡翅,卤猪耳朵,蒜蓉大虾,孜然羊肉,水煮鱼。
这些菜除了麻婆豆腐和水煮鱼比较麻以外,其他都是正常口味,张卿放心大胆的吃就行!”
赵柏也拿出筷子,自己边吃边给张俊夹菜,张俊也适应了过来,不再拘束。一边赞不绝口,一边风卷残云。把赵柏手艺都要夸天上去了。
赵柏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些菜全是靠各种调料香料,才能勉强入口,再这个缺少调味料的时代,和以前做的菜还真相差甚远。张俊觉得好一方面是官家亲手所做,另一方面是新鲜,以前没有见识过这种吃法。
赵柏知道,和这个时代那些真正的大厨相比,差的太多,这个时代的大厨仅凭油盐就能做出上美味。他们做菜也会用到香料,但用的种类并不多,依靠靠的是各种食材配伍,激发出食材本来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