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野林的规矩。”博赫努一继续解释,“王是王,臣是臣,就如这山水始终分明,不能坏了规矩。”
“你这牛脾气,你是本王亲兄弟,谁敢嚼舌头!快带本王看看你的家园吧!”洛王大袖一挥,昂首傲视,颇为感慨,“太不可思议了,这鬼地方竟就是各国都想分一杯羹的囊中之物啊!”
放眼望去,连绵不绝的墨绿色融化后浸染了天穹,犹如源源不绝的力量在潮涌,却被阴郁的天幕所覆盖,不见天日。
洛王竖耳倾听一番,旋即对博赫努一道:“初次得见野林静泽一角,本王内心震撼无以言表,任何语言都难以概括其容貌,还以为是诸神的园林。”
“洛王初来,一时新鲜而已,过几天,就会厌倦这原始之林。”博赫努一回答。
“国师总是告诉本王,若想实现君主大梦,必先得到南方野林。”洛王意兴阑珊道,“本王问国师要那贫瘠之地何用!那断天竟笑言;天下君主若得竹海力量,荒极大陆皆国土。可本王眼拙,实在瞧不出神迹。”
博赫努一面无表情,淡然问:“洛王以为呢?”
洛王摇头道:“定是国师大话。不过断天笃定;若是本王肯踏入南方野林,只需看上一眼,自然知道他所言不假。那老家伙的脾气比你更倔啊,本王怕王后生气更怕他啰嗦,所以本王就不得不来看看,省得他一天到晚说我没见过世面。得竹海力量即得荒极,天下诸国的国王及古老贵族对此深信不疑。无人不想染指神秘竹海,唯有本王近水楼台,得尽了地势之便,又恰恰遇上了努一你这个好兄弟啊。冥度和野林仅一深渊相隔,你我兄弟对望,总好过让外人占便宜。”
“在王宫中,我与国师有过几次匆匆一瞥,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性情中人,也相信这些故事。”博赫努一评价。
“若是天赐之物,本王岂能拒之。”洛王望着阴城景色,心中澎湃已溢于面盘之上。“努一啊,你该尽地主之谊,快快带本王饱览一番啊。”
王后满脸倦容,声颤如落叶,她将身体蜷缩在衣物下哆嗦着:“大王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而至,还是休息一晚,明日再巡林吧。阴城是大王的国土,南方野林断然是不会在一夜之间更名易主。是吧,博赫大将军?”
博赫努一转身回答:“王后所言有理。”
“妇道人家懂什么!退下。”洛王喝斥。
王后在仆人搀扶下,缓缓退至一旁,口中念道:“该死的鬼地方,该死的蛮夷,该死的博赫努一,该死的一切,就像阴曹地府和阴鬼般让人作呕。”
“大将军,领路吧,本王迫不及待亲眼目睹长屏。”洛王命令。尽管大腹便便,却丝毫不妨碍他的王威。
“大王!”王后在后面怒叫。
“洛王,一路劳累,想必众人也困倦,请让夫人先引路王后前往城堡驱寒。”博赫努一出声建议,“我与孩子们与洛王一起到附近转一转。”
“如此,甚好。”洛王说。
话毕,洛王与大将军跃马而去,城门队长和主事大人伺候在尾,转眼只留一路的马蹄印延伸。马夫又牵来几匹马,地隰云溪犹留等随后而至。
待队伍消失在灌木丛后,王后终于抬起眼皮,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女人收进眼里,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是大王赐给博赫努一为妻的都城女子?”
“王后好眼力。”特纳兰英上前大话,行了阴城之礼。
“放眼望去,只有你还算有几分女人样,其他也算是女人吗?可惜,你像极了那个贱人。”
“多谢王后夸奖。”
“恩,比起你妹妹,你倒是少了些许骚劲,增了几分娇柔之美!”王后猛地捏住了特纳兰英的下巴,轻拧把玩着,随即目光如钩。“这样的可人儿,竟就这样糟蹋了!”
“王后谬赞!一路风尘,不如先做休息。”特纳兰英始终保持着博赫努一妻子该有的姿态。
“都城一别,二十年了,你竟然还活着!本想着你颇具姿色才是眼中钉,可没想到特纳大人把他的骚货女儿也送进宫。”王后将手从她下巴处收回狐裘里。合眼之前,她特意看了一眼特纳兰英的雪白狐裘,紧闭的双唇轻轻一抿,细笑爬上了嘴角,就像一条蛇,爬进眼底,然后消逝不见。“你妹妹从来不敢穿得比我体面。”说罢,便往城堡挪动。
在老奶妈搀扶下,还是踉跄了几步,特纳兰英喃喃道:“想来妹妹宫中的日子也是波诡云谲,不知如何费心劳力方才能保个周全,但幸得父亲在近处,还可依靠。”
“王后嚣张,夫人忍耐数日便是,如今你可是博赫努一的夫人,不仅仅是特纳家的大小姐。”老奶妈劝说。野林自有规矩,不是人人都能撒野的地方。这几日,步步生钉,有她苦头吃。夫人看看她的双脚,可没有她的嘴硬。”
“是啊,那是我刚来时必须学会走的路,如今,我已学会了。无论如何,她是洛王的王后,大将军的贵客,老奶妈您多多上心,谨记博赫城堡的待客之道。难得来一趟不容易,定要教她对野林有深刻的认识,才不枉费洛王移驾野林。”
“夫人放心,昨日已交代下去了。当年在王宫,王后对夫人照顾有加,老奴记忆犹新。”老奶妈说。
“谁的心坎上不长钉子呢?想来孩子们也受够气了,老奶妈您要多加安抚。”
“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