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着了道,等他发现异样时,阿毛和黑斗篷已失去了神智。
两人呆呆地伫立在原地,任凭他和小老头叫唤和掐捏,就是毫无知觉,仿佛被抽出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
“小老头,你可是经验老者,快想办法啊。”他心急如焚,直怪自己太专注于心事,忘记提醒阿毛和黑斗篷提防这些绿影。
“老子是伙夫,站在竹海境上,这也是他娘的小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还想个屁,一个屁老子也想不出来。”小老头分别掐了他们的人中,沁出血丝,依旧毫无反应。
人体倏然变得透明起来,犹留看见那些东西在阿毛和黑斗篷的身体里游来游去,仿佛人体是河。“那些残魂,不会钻进去了吧?”亲眼所见骇人无比,喉咙变得异常干涸,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
现实比故事更离奇。若不是亲身经历过,如何能幻想出这一幕。竹海绝对不可能是人族的领地。
“没人当你是哑巴,有些话最好别说出口。”站在黑斗篷身侧的小老头也看见了,并下意识地收紧了领子、袖口和裤管。
这不是蚂蚁,不是水蛭......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残魂在皮囊里肆意游窜。“你有经验吗?”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觉得呢?”
“暗夜钢军有碰过吗?”他始终记着长屏是暗夜钢军的地盘。
“你觉得呢?”
昂首挺胸,直视经验老者的眼睛,他咬字清楚,宣誓:“一起来,就必须一起回去。我绝不会让任何活人留在这里做白骨。”
“一个是你的侍卫,一个是你的探子,他们都不是你的责任。”
“也可以和它们商量一下,用你换他们两个。”
“肯定有办法的!马上想,马上就想。要不给他们一刀子?”小老头抬起头望着对面的他,指着皮囊问,“它们怎么钻进去的?这里面都千疮百孔了,救回来还能用吗?”
这霎那,他倏然想起了过去巫医族驱鬼的情景。立即站起来,他绕着阿毛和黑斗篷手舞足蹈一番。直至小老头拽住了他,另一个拳头飞了过来。
“啊,你有病啊?”他疼得弯下腰。
小老头抓住他的头发,问:“失魂症还是鬼上身?”伸出的手指已掐着他的人中。
“死马当活马医,学巫医族驱鬼,要不然你来啊。”他察觉到阿毛和黑斗篷的人息越来越弱,“继续下去,真的要变成尸体了。”
“要不然放点血,指不定这些东西就有出口了。”小老头一脸严肃,“你想想,这些东西要是为了鸠占鹊巢,不应该像无头苍蝇啊。”
在竹海里放血?犹留转头看着小老头,恨不得抽他,可是又不得不承认,或许这真是一个办法。
他和小老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抽出了匕首,各找了个不太致命的地方开口,正准备下手时,小士兵及时喝止了他们。
“疯了!想领教竹鬼对鲜血的疯狂吗?”小士兵指着他们的匕首说,“如果你们下手,不到一刻钟,你们将面对千军万马。”
“那你说怎么办?”犹留和小老头异口同声道。这时他才想起来,小士兵是穿着人皮的鬼愁啊,还有谁比竹鬼更清楚如何对付竹海里游荡的残魂呢?
“你们的脑袋是为了凑身高的吗?”小士兵冷笑道。
“你行你来啊。”小老头站起来,给小士兵腾出空间。
此时,再看这张脸,已然没了人皮和竹鬼刚胡乱拼凑时的别扭感。鬼愁宛若霜冰,已经融入了这副皮囊,小士兵特有的人族痕迹逐渐被抹去,几乎不剩。
他暗暗记住了这个真相:人皮竹鬼并不是绝对不能融合。是巧合?还是竹鬼已经修炼出更高的鬼术?
旋即,犹留忆起了长屏营地的异样,难道这就是云溪留给自己的信息吗?整个营地的暗夜钢军?可能吗?如果是这样,长屏破溃,竹鬼直驱,岂不是就在眼前。
如果真是如此,鬼愁为何要执着带他去湖泊?刚吃下刀疤脸和小士兵,撑着了,只能赶他们入圈饲养,日后慢慢享用吗?他呼出了一口长气,不管鬼愁想什么,湖泊是非去不可了。
抬起眼皮,撞上望着鬼眼,犹留只能尴尬道:“原来你也会说人话。”后知后觉,他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小士兵真正的表情了。
小士兵没有理会他,走到阿毛和黑斗篷前面蹲下,伸出双手分别放在两个人的心脏位置,然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大概是竹鬼的语言,他听不出所以然。
看着起身的小士兵,犹留立即抓住了离去的胳膊。“就这样!不用多念几句吗?”他记得巫医族驱鬼都得唱个口干舌燥,声嘶力竭,方才能向诸神显示虔诚。
“我不是巫医族。”小士兵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淡淡的冷笑。“给他们一口水喝,即刻就能醒来。”
“这位兄弟,你刚刚说了什么,能教教我这个小老头吗?日后,要是再遇上,还能用来保命。”这一刻,小老头谦虚请教。
“非正道之术。”小士兵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