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天然的裂隙悠长且狭窄,从一座无名大山的腹部深处穿过,直达魔谷。魔谷有巨树,树中有城堡,永生的引子就放在鬼头里。没有羊皮指路,纵然神族亲临,也一无所得。”
这是根据羊皮留下的信息,对照已经消失的魔谷族古文字翻译出来的字面意思。
羊皮一面是古文字,如今能读懂此种古文字的老者一家已被灭了口,野林地界上再无人能读懂羊皮。
据眼线回报,他们前脚刚离开,另一拨人马就已到达,前后只差了一个时辰。铁马黑袍涌入寨子,未做任何停歇,直奔老者的竹楼。约莫半个时辰后,铁马黑袍提着老者的首级离开,并放火烧毁了整个寨子。
整个寨子根本无人察觉并及时反应,最后人畜皆无活口。
火海里,只有愕然的惨叫声。
得知这个悲剧,武定山明白一个事实:对方掌握的信息绝对不会比他少,否则根本找不到老者。或许他才是偶然得知信息的人,而非对方。
羊皮上所提及的魔谷,乃是魔谷族的领地。据老者所诉,他们并非魔谷族后人,只是世世代代的族长都必须学习这种不存在野林的奇怪文字。因为每一任族长都必须向上一任族长发下最重的誓言,若有违誓必灭族。
誓言的具体内容,老者并未详说。人已死寨已灭,誓言内容已无意义。
事实上,野林历史及族谱上从未有过魔谷一族,甚至连蘑菇族都没有。这些年,武定山为了了解自己的梦,把野林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了无数遍,他确定这个野林不存在这个部落。既然天外有天,也许野林外也有野林吧。
宿老判断魔谷就是异族,处在野林异界,人族无法触及,故而根本不曾在人族的历史里出现过,更无只言片语的记载。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
按羊皮另一面地图的指引,应和文字信息对应。若想要去到魔谷,必须从山腹里穿过去,没有第二条路。
一个不想和外界联系的古老部落,却偏偏留下与人族来往的裂隙,这是为何?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形势逼人,武定山心急如焚,已经顾及不上再去琢磨细枝末节,这也是老者见到羊皮时所困惑的。
如今已经确定野林之中,还有一股势力对引子势在必得,或许还有更多人会接二连三出现。
目前这股势力是何来历?眼线无法判断,但他能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比他还疯狂。
如果这魔谷族当真藏有永生的引子,便是原罪。魔谷无永生,藏有珍贵的引子,就像铁城本无铁,但拥有了野林的冶炼之术。天下之人,谁不想得永生。
人,最无能之事就是这天定的生老病死,权倾野林,亦难逃生命耗竭和皮囊衰败。要是武家能得到引子,那些企图将武家赶出铁城的人至少会多给他一些时间,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保存武家。
此时,这股势力已经从老者嘴里得到了羊皮的所有信息,不管那群人有没有羊皮。眼线形容过那群人的穿着打扮,从行事风格和杀人手段来看,应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撬开一个慈祥老者的嘴。宿老曾问过他是否要留下活口?
可惜武疯子信了守林神之后,便长了慈悲心。而慈祥的老者,为了保护族人,不得已违背祖誓,全盘托出。
离开时,那股势力放火烧了寨子,必是已得到所求,老者自然成了无用之人。毕竟,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有安心。
从此以后,偌大野林,除了那股势力,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他。
如果他不能赶在那股未知势力前得到引子,那他及整个武家必将遭遇灭顶之灾,就像那个老者被割掉脑袋。而铁城恐难幸免,也会如寨子一般烧成灰烬,无人知晓缘由,魔谷族也将彻底消失在野林。
不可错失天赐良机。除了争分夺秒,武定山别无他法。眼下无论他做或不做,对方都已然将他视为必须除掉的麻烦。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疯子再发疯狂还是个人,但他自认为比他更疯狂的未必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