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高潮高h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第四章高潮高h
柳北渡见仰春眸子里水光潋滟,红唇轻喘,面色虔诚而迷醉地贴在自己的肉具,和她口中的淫荡之语,不由小腹一紧,肉棒又大了几分。
他们血脉相连。
她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曾经这根东西给了她生命,如今这根东西又要和她紧贴。
柳北渡只要想着,就觉得大腿的肌肉纠结,小腹抽搐,要射出来了。
他再也忍不住,将仰春推倒在椅背上,扔掉她早已虚坠着的粉裙,将整个身体压下去。
男人早已忘记身下娇儿的身份。
或者说记得才——
他拍了一下仰春的大腿,把两条泛着盈光的腿折迭,推到仰春的胸前。
湿淋淋,水光光,红艳艳。
穴儿在这个动作下暴露无遗。
柳北渡扶着迫不及待的巨根贴上娇嫩的花穴。
灼烧,柔软,滑腻。
肉棒和逼穴相触的一瞬,两人齐齐喟叹呻吟。
〃啊!.....好烫……〃
〃唔……小春儿……〃
深提一口气,柳北渡用力地将自己的肉棒往仰春的粉嫩的穴肉和白皙的腿根上撞。
紫红色的肉棒雄赳赳地在软肉上鞭挞。
不是每次都能撞到花心。
湿滑粘腻。
硕大的龟头总会因为绵绵不尽的水儿而偏离。
戳到花瓣。
戳到花苞。
戳到腿根。
戳到小腹。
但是柳北渡不调整,他只感觉哪哪都是软肉,哪里都温暖,哪里都销魂。
所以他只提着阳具想着操烂这个淫娃。
他是他的女儿。
她生下来就是给他操的。
春日垂丝,冬日秋棠
仰春回到自己的闺房中,仍觉得浑身酸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大启朝的试婚真的是真枪实弹的试。
不可思议大启朝父女相淫竟也不是什么惊天骇地的事。
不可思议柳北渡最后竟也没插进去。
面对柳北渡,仰春并没有什么乱伦的愧疚或者快慰,因为那也不是她父亲。
她只是单纯觉得他器大活好,可以一用。
事后,柳北渡叫芰荷过来给她收拾。
芰荷将早早备好的热水使唤着小厮抬进来。
虽然下人们垂头敛目,脚步轻悄,训练有素,但是柳北渡还是拾起地上早已皱皱巴巴的玄色宽袍将梨花木凳子上喘息尤未停的仰春团团包住,一把抱起,然后背过身去。
若有胆大包天的下人敢抬头看一眼,约莫也只能看到在男人麦色臂弯下微微下垂的两条小腿和两只粉盈盈,俏生生的玉足。
芰荷面色如常地给她擦洗,穿衣,脸上没有惊惧或者愤怒,只有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仰春就知道,这个大启朝和华国历史上的封建王朝都不一样。
那之后自己就应该更加小心,避免行差踏错,让人发现。
仰春将云锦织就的被子裹了裹,又裹了裹。将自己团成鹌鹑的模样,小脸在柔软非常的被子上蹭了蹭,露出笑容忍不住回味下午书房的〃教导〃。
最后柳北渡将她放入浴桶时,仰春在还忍不住逗逗她这〃忍者神父〃。
〃谢谢父亲的教诲,春儿受用良多。〃
柳北渡脸上的神情有一瞬尴尬,露出一点笑,摸摸鼻子,扔下一句〃小春儿早点休息,爹爹铺子里还得再去看一下〃便裹了皱巴巴的里衣落荒而逃。
她这个爹爹下午的意乱情迷是出于男人本色呢,还是出自对乱伦关系的淫迷呢。
亦或是对从前的仰春的喜爱呢?
仰春不得而知。
仰春也不想知道。
男人,好用、能用、就行。
只是透过这十几日的观察,大启朝虽然是大一统封建王朝,但是对待女子并不那么严苛压迫,对于仰春这个现代女性,算是能够复活外,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想到明日辰时,徐府便会来接去试婚,仰春就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她已经知道了试婚是什么。
脑海中突然想到今天徐庭玉的那清润儒雅的面庞,亭亭如竹节,皑皑若皎月的气质,她便有些欢喜。
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他那话儿和她父亲比如何?
仰春突然把脸埋在被子里,暗想自己还真是一朝形骸浪,半点不再忍。
不再多想,是骡子是马,反正明日就知道了。下午折腾得厉害,如今有点困顿,仰春再一次裹紧了被子,囫囵睡去。
我在姐姐的腹地,度过一重重险关。
月影下重帘,轻风花满檐。
一道黏着的,直白的,强烈的眼神落在床上沉睡的人身上。
那视线仿若有实质,又像带着灼热的温度,一遍一遍从头到脚舔过、刮过、抚摸过眼前之人的皮肤。
像一条蛇在遇见美味的小鼠时,饥渴又克制地打量、看守。
直到确保将仰春的皮肤寸寸舔舐过,寸寸确认过,寸寸铭记住,那人才脱下自己的长靴,郑重地将其摆在脚踏上仰春的绣花鞋旁边。
紧密地挨着。
翻身覆盖住。
月光如水,不吝啬地泼洒,照得室内惨白。
朦胧间,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只是那副俊秀昳丽的面庞此时因为沉醉和兴奋已经变形。
他伸出濡湿的舌舔着红艳艳的嘴唇,眼睛眯成蛇一样的弧度。噤着鼻子在仰春的脸颊和耳侧嗅闻。待嗅到满腔幽香,他才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这脸太艳了。
一个男子却艳得像花,艳得像鬼,艳得像什么冰冷而美丽的生物。如果芰荷在这,一定能辨认出,这便是艳绝秦淮的苏小娘生的三公子。
柳慕冬。
高挺的鼻梁有着惊人的凌厉的弧度,鼻头尖锐窄小,此时微微张合,正在汲取猎物的芳香。唇舌并用,一路贴着仰春的脸下移。
灵活的牙齿咬开亵衣的衣领,像犬科一样用头轻蹭,衣领便被蹭开了,露出大片泛着盈光,细腻光滑,微微起伏的胸脯。
月白色的兜衣绸缎材质,上面的图案是苏绣的长毛猫,翠绿色的猫眼灵巧地盯着这个登堂入室,饥饿至极的客人。
不欢迎,也不躲闪。
柳慕冬用微凉的指尖抚摸着这绣样,只觉得绣得好极了。
像极了他的姐姐。
于是再也忍不住地将头埋在猫儿柔软的毛发里深嗅。
他没解开她的兜衣,虽然这一翻滚脸已经让系带松松垮垮,形同虚设。
柳慕冬反而是从兜衣的侧面,那被躺着仍高挺的嫩乳撑出一片弧度的空余钻了进去。
红艳艳的嘴唇,湿淋淋的舌面一瞬间就紧咬住白花花的乳肉。
月白的胸衣罩住男人鸦黑的头顶,也盖住他那张艳鬼一般的桃花面上吞吃的疯癫。
舌面压扁,一寸一寸地从那道乳壑上舔舐,反复多次。
像幼时极渴热时终于得令舔食坚冰一样。
旋即红舌生出灵智,有了自行寻觅美味的意念。带着急切就将一边的胸前红梅采撷下,卷了吞吃到舌尖上。
反复逗弄,反复舔舐,反复轻咬。
色极匆匆地吃下,
吃饭
仰春的眼皮轻颤时,芰荷便发觉了。她早已候在床边,只等仰春醒来。
看了一眼漏刻,已是卯时七刻。徐家那边派人来告,辰时三刻旺丁,届时徐家来接。
现在时辰没多久了,芰荷见她眼动,已是快要睡醒,索性就轻唤她。
仰春一睁眼就听芰荷笑问:〃二小姐好眠否?〃
仰春答:〃一夜噩梦。感觉不是被蛇缠,就是被鬼缠,再不就是被狗舔。〃
芰荷一惊,〃二小姐可是魇到了?要不要找人来瞧一瞧?〃
仰春摆手,〃偶尔一次而已,不用慌张。〃
问过时辰,在心里算了一下,没算清楚,只是看看天色明亮,日头微悬,想着今日有正事,就不再赖床。
垂丝和秋棠换了班去休息,芰荷于是传唤了另外两个二等丫鬟禾雀和杜鹃过来伺候洗漱,今天去徐家也是这两个丫头陪着芰荷贴身伺候。
依旧是芰荷给仰春梳发和点妆。
芰荷手很巧地将头发分股,结鬟于顶,她没用托柱,两个盘结成燕尾一样形状的乌黑发髻就自然垂落,最后芰荷再束结髾尾,垂落在仰春珠圆玉润的肩膀上,一个时下流行的垂鬓分肖髻便完成了。点上珠花和步摇,越发衬得仰春灵动娇美。
禾雀拿来衣服让仰春选,仰春相信芰荷的眼光,目光便看向她。芰荷骄矜地笑着,为她选了柳青色芙蓉满开羽纱裙衫。仰春一试,果然觉得很适合她的肤色,白生生的嫩丽,又不失春日的活泼与灿烂。
梳妆完毕,便有小厮通传柳北渡在东厢月华厅中备好了膳食,传她去吃。
她带着芰荷缓步而去,留下禾雀和杜鹃收拾行李。
进门,迎面便见八仙桌上的外侧早有一人端坐静待,听闻声音微微抬头看一眼仰春,眸色含笑,转瞬又将头扭过,看起来克制又守礼。
他身着墨绿色刻丝鹤敞,一根玉簪将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住,露出又窄又白净又弧线利落的脸。微微下垂的眼睫在冷白的皮肤下投出阴影,高挺的鼻梁下是微翘的唇,唇角好像含着春意。
端端像一块君子玉。
仰春瞧着徐庭玉,只觉是——
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待仰春走近,徐庭玉起身行礼,声音又沉又润:〃二妹妹安好。〃
仰春回礼,再行两步发现柳北渡正坐主位,惯常爱穿的玄色衣裳被他健硕的体格撑得又满又挺阔,旁边依次坐着一个艳丽异常的女子和一个容貌昳丽,色如桃花的男子。二者的容貌有七分相像,尤其是那如出一辙的红晕晕的艳。
只是前者艳却冷,那平直的唇线和清冷的眸光让她的十分艳只剩六分;
后者艳又湿,一看到仰春那眼眸就又黑又黏,视线紧贴着仰春,让人无端想起蛇类和犬类。
仰春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苏小娘和她的儿子柳慕冬。
仰春又依次行礼问安,苏小娘抬手拍拍身边的空位招呼她坐下,看样子似乎很熟稔。柳慕冬声音微哑地唤了一声姐姐,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又黑又亮,闪着奇异的光,让仰春不由多看两眼。
原主的娘亲去世多年,柳北渡一直没有续弦,家中也没有女性长辈,让和嫡女关系好的姨娘来坐镇虽然不算规矩但也算能理解。
仰春坐在苏小娘的左手边,芰荷为她夹菜,她就听苏小娘声如冷雪,低低地道:“多吃一点,看你脸色不好。”
仰春点头,含糊着说:“昨晚没睡好。”
坐在一旁的柳慕冬闻言更是眼眸晶亮,眼尾如钩,哑声开口:“姐姐没睡好吗?我昨晚睡得极好极好。”
仰春这些日未和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庶弟接触过,一时摸不准他的性格。但想着府中无嫡母,他多半是在生母边长大,仰春与他生母好,想必和他关系不差。于是斟酌着开口:
妹妹可以多多包容吗
吃过早膳,仰春由芰荷搀扶着坐上一顶华美的轿子。
金色的顶,鸳鸯戏水的大红的帘,金丝楠木的把手,纯色的狐皮做的软垫,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鱼戏莲叶的图案。
她刚刚坐稳,就听见那边“砰”地一声锣起,然后是震天响的炮仗声。
柳家的家仆有人分发碎银,随后就有各色声音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涌过来。
“祝这位娘子和郎君试婚和美,早日定亲~”
“是徐三公子和柳二小姐的试婚哦。”
有一个丫鬟补充着。
“祝徐三公子和柳二小姐和和美美!”
“徐三公子一表人才,柳二小姐也早有美名在外,真真是天作之合!”
“愿柳二小姐试婚顺利,早生贵子!”
“柳府不愧是姑苏有名的富户,试婚就这么大方,成亲那日不得更阔呀。”
“是滴呀,瞧瞧这碎银,真成了不得发银元宝呀!”
“希望柳二小姐多试几个郎君,这样俺就能一直来讨喜钱了。”
“你这个泼皮落魄户,哪有你这般心脏的,滚滚滚,滚远一点!”
“徐家也不差呀,徐老爷在京城里做大官呢,徐家的喜钱也多咧。”
“瞅瞅,瞅瞅,这就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门当户对,上好姻缘呀!”
“……”
周围喜庆的吉祥话伴随着哄笑声,鞭炮声,絮语声,吵吵闹闹此起彼伏。一直到仰春的软轿抬出好几个街巷,周遭才渐渐静了下来。
仰春穿来大启朝还未曾出过门,于是便撩开绯红的帘子向外看去。
高头大马和矮脚驴骡都在大街上行走,留下飞扬的尘土;百姓们穿着各色各质的衣服,挎着菜篮买肉的中年妇女鬓边有艳彩的发簪,和姐妹出行的年轻小姐说说笑笑,互相比量着胭脂水粉,风流才子揺扇徐行,对视了陌生的小娘子便风度翩翩的行礼浅笑,到处疯跑的小孩身上偶有补丁但干净齐全,尤其脚下,踩着的都是小花布鞋。
大启朝的百姓各个生机盎然,快乐幸福。
仰春饶有兴趣地继续看,心里想着这个王朝大约比华夏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都富足安乐了。
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含笑温柔的双眸。
是徐庭玉从身后打马走来。
绿衣黑马,面如冠玉,眼若秋水,声似清泉。
“二妹妹欢喜出门玩?”
仰春不知道原主平日里是否经常出门,所以避重就轻地回答。
“外面热闹。”
徐庭玉的目光落在那闪光的水眸上,忍不住轻轻一笑。
“姑苏繁华富裕,如诗如画,江南韵调十足。再往南是临安,临安也极美,日暮余晖,西湖边的柳树就会变成金柳,波光粼粼的水面会有黑色细小的窄鱼蹦出来,当地人会把它用醋和糖烹制,极其的……难以下咽……”徐庭玉眼眸里盛满了笑,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承认被那难吃的鱼打败。
徐庭玉:谁说处男不能又骚又抢勾栏做派了?
恰逢此刻,仰春也正抬眼看来,
视线汇聚的一瞬间,有东西在悄然改变。
在滋生。
在疯长。
在蔓延。
芰荷最后检查有没有物品缺失或损坏,核对无误后,对杜鹃道:“你去问一下徐府打水的位置和小厨房在哪里。”
话音刚落,等候在门边的徐府的小厮立刻捧进来一铜盆温水放在架子上,“早预备着柳二小姐要水,一直温着呢。姐姐请跟我来,我带您去后厨认认路,再去住的地方安放行李。”
这边都收拾利索了,芰荷点头允许禾雀和杜鹃下去收拾她们的行李,自己刚想给仰春静手,就听见一道温润清透的声音。
“你也去休息吧,仰春由我来照顾。”
芰荷等了几息,见仰春没有出言阻止,于是福身退下。
徐庭玉放下茶盏。
茶盏与茶托碰撞出清脆的一声,仰春的心也随着这一声重重地跳一下。
不过想着此行的目的,再看一眼徐庭玉美玉君子,翩然若仙的模样,三分紧张之外是七分的期待。
她也随之放下茶盏,没放在茶托中,而是轻轻地放在徐庭玉那盏青花压手杯的旁边。
徐庭玉的目光垂落在相靠的茶盏上,心中仿佛被温水涤荡。
他随即起身,走到铜盆上,白皙漂亮的五指撩起水,又任由水从指缝间溜出。
像林间散着圣光的仙人却无心地行着勾引之事。
声音清泠温润,“仰春妹妹,要静手吗?”
仰春颔首。
十指平摊沉入水中,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杏仁眼抬起,潋滟的期待的水光仿佛在问:
然后呢?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
高大的身影在身后将眼前的人儿整个圈住。
肩膀圈围住肩膀,手臂紧贴手臂,胸腹抵住窄窄的脊骨,双脚微开但蛮横地将莲足夹住,一颗带有份量的头从下巴处搁在仰春的头顶。
徐庭玉将温春看过去,就见他的手正在一点点、一寸寸地摩挲着自己的手。
指缝、指节、指腹、手掌,手背,手腕。
徐庭玉在缓慢的、认真的搓揉她手上的每一寸,仰春微微侧头,能看见他微垂着视线专注地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指。
手指收拢,一点一点地紧握。
徐庭玉把脸轻埋进仰春的颈窝,仰春就偏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仰春妹妹……我不知该从何处开始……”
仰春用指尖轻轻在他的指尖上点了点。
吃穴儿高h
两只硕大圆润的胸乳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粉嫩的乳头立刻颤巍巍地站立起来。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爬上手臂和胸前,徐庭玉看到,忙一边用宽大温暖的手掌摩挲着仰春裸露在外的臂膀一边连声道歉。
“春儿妹妹,是否太冷了,对不住是我疏忽了,你……”
言未毕,一根玉指俏生生地抵住他的薄唇。
“徐公子,不如抱抱我?”
徐庭玉不由暗自唾骂自己的死脑筋,抱住她比徒劳地抚摸确实好用一万倍。但是他允许自己笨一次,不许自己再笨第二次。
于是,墨绿色的衣袍终于被主人丢弃在地,男人俊美的身体就这样呈现在仰春面前。
白到极致的皮肤泛出冷光,能透过一些薄而白的皮肤看到下面蜿蜒的血管。
赤裸的肌肉线条凌厉流畅,漂亮但并不夸张,是恰到好处的骨肉均匀。
饱满的胸膛微微凸起,壁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能让人感受到在那份莹白下潜藏的积蓄的力量。手臂劲实有力,在大臂有陡峭的弧度,在小臂有紧实的收缩。锁骨精致而分明还泛着微微红色,喉结滚动显示出他与面部沉着微微相悖的紧张。
长臂一拢便将仰春揽进怀中。
如果徐庭玉真的要拿起纸笔来歌颂什么,那一定是此时皮肤相贴的触感。
徐庭玉记起数年前读柳永的词“一个肌肤浑似玉,更都来,占了千娇”时嗤之以鼻,心里觉得柳三变为赋新词过于夸张,后来二哥发觉他读淫词艳曲还狠狠批评了他,收掉了他书房里的那些词本儿。他当时不以为意,深觉无聊的俗物收了便收了。
如今肌肤相贴时感受到她的温暖的体温,滑腻的触感,柔软的胸乳……才觉柳三变写出的不如那触感的万分之一。
哪是占了千娇。
占了万娇都消得。
忍不住用力地将仰春往自己的身体里摁,然后顺势地将头放在她肩窝吸气。
深呼吸,直到胸腔中都是刚刚那盈盈的幽幽的香气他才满足地喟叹。
仰春侧过脸,他高挺的鼻梁便挨上她软嫩的面颊。
这像是个信号,徐庭玉准确地接收到。
他的确不是死脑筋的人,是个无师自通的好学生。
细细密密的吻就这样落在仰春的额面,脸颊,眼睫,鼻梁和……
嘴唇。
唇齿相交的瞬间,徐庭玉感受到了柔软而萌发的春天。
徐庭玉的舌尖自然而然地勾住仰春的小舌。舌头交缠在一起,也把空气和口津从她的口腔中掠夺来。
他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后脑,身体下压伏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徐庭玉的鼻尖轻轻哼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血液沸腾,一波波的颤栗和满足感冲刷他的每一个感观,透粉的耳朵此时已经变得深红,点漆般的黑眸此刻仿佛化开了似的,布满了弥漫的水雾。
胸腔里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酥麻、颤栗、温暖;
升腾、翻滚、满溢。
像把心脏摁进温水中,浑身舒畅。
菩萨一样的人有金刚一样的杵高h
徐庭玉见到,忍不住轻笑一声。
“水娃儿妹妹……”
仰春感叹徐庭玉的服务意识太好了。光是前戏就让她去了好几次。但是她能感觉到小穴里的空虚和痒意,这些还远远不够。于是她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往下蹭,用脚趾去寻找那根刚刚从她掌心逃跑的东西。
找到了。
没了衣物的阻隔,她更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大小和温度。
是极凶的东西。
脚心的弧度刚刚好契合他前段圆滚滚的弧度。又烫又韧的触感。再向下是界限分明的一个棱,突出的触觉让她一下子就能感知到。柱身虬结着青筋,像雕刻上去的纹路。下面是扎脚的毛发,仰春用脚趾往上顶了顶,就感受到毛发中那两颗卵蛋的极重的份量。
“春儿妹妹……唔……”
未曾被他人触碰过的下体,被女孩用脚这样触碰,给徐庭玉莫大的刺激。
他一把抓住作乱的小脚,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往下一拉,仰春就被拉至他的身下,一条腿高举,落在他平直的肩膀。
他将另一只腿也抓住,两腿间的花穴就开得更大暴露在他眼前。
托极好的记忆力,徐庭玉记得眼前这个姿势在避火图中叫“攀龙附凤”。
他不知道这些姿势各有什么妙处,只知道这样看过去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妙。
乌发散落在软枕上,一张小脸红霞满天,微微张合的唇瓣又红又肿,口脂被他吃花了溢出了边缘。
脖颈因为难耐而绷直,白花花沉甸甸的胸乳随着她的扭动和呼吸一颤一跳。
圆滚滚的小肚雪白而柔软,让人想把脸埋进去,和她嬉戏玩闹。
花穴更是美得过分,红艳艳,湿淋淋,微微敞开一个小洞,可以看见里面在呼吸的粉嫩的软肉。
徐庭玉将她的脚踝搭在自己肩膀上,用手扶住肉棒,准备插入这洞天福地。
粗大如蛋的头部甫一搁在花穴上,就烫得仰春一哆嗦。徐庭玉牢记嬷嬷的教导,女子初次容易受伤,需要多怜惜些,多温柔点,多关注一下女子的感受。
自己的阳具本就格外的粗硬,徐庭玉并非不晓,所以他此时用仰春流出来的花蜜涂满棒身,避免过于粗大导致仰春受伤。
直到整个肉棒都沾满了仰春小穴里吐出来的湿淋淋滑腻腻的骚水,他才把硕大的龟头对准嫩穴往里挤。
紧。
是死死咬住的紧。
好像有数千万张小嘴争先恐后地咬住他的下身,然后再争先恐后地挤压着他。
仰春被塞得太满胀得太过了。
又痛又胀的她两条白生生的小腿乱蹬,一脚踢在了徐庭玉如堕仙般隐忍的脸上。
徐庭玉好笑地抓住她乱蹬的脚。
俯下身亲吻她,将自己的唇舌尽数送给她伶牙俐齿下赎罪,由得她把开苞的疼痛返还于他身。
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浑圆挺立的奶子揉捏,另一只手向下去揉捏她的小淫核儿,直到感受穴儿里紧锢着他的力度稍有减缓,才提腹继续深入。
徐庭玉小心翼翼,自己也难受得厉害,薄唇在他能触及到的所有的皮肤上深吻。
妹妹包容不了一点高h
花贴贴,柳悬悬。
莺房几醉眠。
徐庭玉脑海中无端浮现出这首《阮郎归》。
他透过薄纱帘向窗外看去,盛开的兰花正密密的贴着,恰如他俩。
碧绿的柳条随风飘舞,也如他们。
他轻轻地吻了吻仰春炽热的面颊,就着精水和花液,直接顶了进去。
此时进入得更加顺利。
徐庭玉刚刚射过一次,此刻更有耐心。
将嫩穴填满,然后慢慢地拔出来,再重重地插进去。
仰春此时正是高潮后愉悦敏感的时候,被他又慢又重地肏入就忍不住“嗯啊”“啊”地叫个不停。
小腹酸酸的。
被捣酸了。
也被捣碎了。
她忍不住抬眼去看在她身上闷头猛入的人。
墨发披散在白皙的肩膀和胸膛上。肩部利落的线条发力时会紧紧收缩,眉目如画,整个人如雪雕玉铸般,有种脱离凡俗,不是这世间之人之浩荡温润的美感。
这般美人此时在入自己,只要想想仰春都觉得更湿了。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他顶肏的力度。
小穴发麻。
小腹生酸。
再细致体会,又有一股舒爽从两人结合之处顺着尾椎骨爬上天灵盖。
然后在脑海中炸出一团一团的绚烂的烟花,连耳旁也是伴随着心跳的轰鸣声。
大腿和花穴一阵剧烈的抖动。
又在呼吸停滞间攀上极乐的高峰。
高潮时肉壁会含着他吸嘬,极热极湿,舒爽到极致。当下徐庭玉也不再忍耐,加快了速度又抽送几次,和仰春一同高潮。
等到仰春以为两次抵死的缠绵终于结束今日的试婚,却又发现没过一会儿软臀处又抵了一根长长粗粗的棍子。
仰春:……
她此时觉得自己像个破碎的玩偶,或者破损的风机,亦或者是渴死的骆驼。
总而言之,是某些腻足,缺氧,疲惫的生物。
意识到徐庭玉是没有贤者时间的,她撑起腰身登时就要跑。
徐庭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捉回,语气温柔但是听在仰春耳中无端觉得害怕。
第一天
白露暖空,素月流天。
仰春一直睡到月上柳梢头之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徐庭玉俊俏的面庞。
浓眉有着温和的弧度,眼眸紧闭,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鼻子高挺而收窄,随着呼吸轻轻地小幅地翕合。
感觉到仰春的注视,睡梦中的徐庭玉眼睛滚动了几下,朦胧地睁开了双眸。
仰春立刻闭上双眼装睡。
徐庭玉迷迷糊糊地将额头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长臂揽住她,头发顺势垂在她面颊上,有清淡的竹香飘进她的呼吸中。
见徐庭玉睡得驯静而美好,仰春也就不动了。
她感受着徐庭玉的体温,感受着徐庭玉的清香,和他呼吸时轻轻拂过她脖颈的痒。
抬眸看向窗外,疏星淡月,断云微度,竹叶在月光下有一层白。
心脏突然便丰盈起来。
健康的身体,重新的生命,没有那么拘束的封建王朝,富裕的家境,如玉般的爱人。
她更喜爱和徐庭玉在一起的感觉。
原主和他从前没见过,她不用考虑哪句话哪件事会使她ooc,他所见即是她。
这是在柳家没有的。
且今日所见,徐庭玉温柔体贴,龙精虎猛,她甚欢喜。如果一定要成婚,徐庭玉便很如意。
这样想着,她也用脸颊轻轻蹭蹭徐庭玉的鬓边,让自己染上他的清竹香。
徐庭玉感受到她的动作,微微掀起眼睑。
“春儿妹妹醒了?腹中可空?”
“有些饿了。”
徐庭玉便坐起身来,从身旁挂架上拿起仰春的外袍给她穿起来,又仔细地为她系好衣带,才拔高一点声音喊道:“抱节,上膳。”
清一水儿的精美菜被端上桌,红木圆桌子上堆满了不够又再上面层迭了几盘素菜。
“徐公子,菜太多了,我们两个会吃不完。”
徐庭玉温良一笑,细看眼眸里有故意为之的狡黠:“春儿妹妹今日受累了,多吃点补充体力。”
仰春:“……”
算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仰春选择闭嘴,生怕表达出一点让他误会他实力的句子来。
腰酸腿软,她选择安分休息。
徐庭玉没让芰荷伺候,也没让抱节上前。他每个菜都给仰春夹一点,仰春就默默地吃。
这些菜都是徐庭玉让抱节向芰荷打听来的,然后徐家厨房准备起来的。还有一些徐家人爱吃的菜品也端来给仰春品尝。试婚还要试一下饮食起居的习惯和与亲人的交往。
所以徐庭玉更多是在观察仰春的喜好,自己并没有吃多少。
我会治理黄河
仰春闻言垂下头看向他黝黑深邃的眼眸,“那你会觉得遗憾吗?”
徐庭玉轻笑握住她的手。
“心无物欲,即是秋空霁海;坐有琴书,便成石室丹丘,自然不会遗憾。”他顿了顿,“只是你家世显赫,我非长子,仕途无望,怕配不上你。”
仰春闻言笑出声来。
“家世显赫是我父亲的成果,并非我的,配不配得上,当然不能拿这个比。”
徐庭玉在她的肩膀上轻蹭,竹香便似有若无。“我知不能这般比,只是怕你在意,你不在意我也仍觉愧怍。”
“那徐公子所精何事,快快说来,我好评判一下是否配得上徐侍郎诗礼传家的美名。”
徐庭玉无奈一笑,“自然配不上,不敢辱没父亲大名,也不敢称精于何事,只是我和二哥一般,希望能在水利工程上做出建树。”他目光突然闪烁,语气不若刚才的润和柔,有一点陈年的郁痛。
“我和二哥年幼之时,母亲带我们到滑州探亲,谁料黄河决堤于滑州,淹没整个滑州城,并漫溢叁十二个州县。姨丈带我们往山上逃,一直逃到山顶上,渴了就吃点果子,饿了就吃点干粮,就这样挨了七八日。我亲眼见到水患之时,良田沃野成千里泽国,牛羊豸犬尸骸漂浮,村舍尽毁屋宇倾颓,生灵涂炭命如草芥。后来我和二哥便悉心钻研水利知识,希望能治理好黄河水患,这些年也多次去到黄河辖域治理,只是……”他轻轻叹口气,“若要百姓免于水患之苦,路还很长,非百年不可成。”
仰春吃惊,没想到如玉如琢,芝兰玉树的贵公子还是个实干派,以为他会说诗词歌赋,烹茶爇香。
但无论何时,这种将他人的幸福作为自己责任的人都值得欣赏和敬佩。
感受到他的悲伤和低迷,仰春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感受着徐庭玉额头温热又坚硬的触感,和他身上的竹气。
“百年而已,夫妻是为一体,以后我陪着你。若我们有孩子,也可教他继续治理,到我们孙子那里,水患就解决了是吧?”
明知她在哄他,水患之苦千年已久,无数能人倾其一生也不能改变,他也注定一生只能以蝼蚁之力去挑战自然之无穷。他明白,但他仍然感动喜悦她此刻的哄骗。
接吻不需要理由。
它是人类情感之浓郁的客观表现,是顺其自然,自然而然地唇齿相贴。
薄而润的唇肉贴上仰春嘴唇的那一刻,她驯服地张开嘴,接纳他的浅吻。
他没有伸出舌,只是在她柔软的唇畔上轻压,碾磨,像青鸟叼食一颗茱萸红果。
直到红果水嫩鲜红的汁水迸发流出,青鸟才伸出红舌将汁液卷进自己的口中。
舌尖浅浅地探进她的口中,然后用软舌勾住她的,一点一点,一圈一圈,一下一下地。
勾。
缠。
舌尖刮过她的尖齿,带来微微尖锐感。他修长如玉节的手指将她的后脑摁住,加深了这种尖锐感。
直到灼热的呼吸将两人的面颊都浸染出红晕,激烈喘息的胸膛让心跳都乱了。
仰春的小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徐庭玉松开她的唇齿。
舌尖在自己的上下唇一荡,将两人晶亮的涎水裹进自己的口中。然后他将头抵住她的额头,又是最开始仰春安慰他的姿势。
胸膛发出一声声清悦的笑声。
仰春也笑。
屋内夜幕低垂,烛火摇曳。
第二日
两人昨晚相谈很久,直到烛火微弱,发出一声“哔啵”声后,徐庭玉没有去拨动烛芯加灯油,而是任由灯烛融化在清冽的星光中。
他们相拥而眠,直到芰荷在外面轻唤,仰春和徐庭玉才一同睁开了双眼。
外面阳光明媚,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也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徐庭玉意识很快清醒,但是他没有起床,而是就着日光把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直到仰春轻轻推他的窄腰,他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起床。
抱节和芰荷分别服侍自己的主子洗漱,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给他们选择了同色衣袍。
徐庭玉穿着云锦竹纹袍,仰春穿着云锦绿荷裙,只是图案不同,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分明是天仙似的一对。
洗漱过后,徐庭玉牵着仰春的手到厅堂中,他本以为大嫂二嫂会先行吃饭,然后让厨房给他们熥着饭菜。结果她们却带着孩子和下人围坐在圆桌旁等候。
仰春登时不好意思起来,立刻臊红了脸,向屋内的众人福身。
徐庭玉也有点羞赧,白皙的面颊透着点绯红,“大嫂二嫂,让你们久等了。”
陈氏立刻笑着开口:“一家人客气什么,左右我们在家没什么事儿,聊聊天也不算久等。”
徐庭礼的妻子王氏也浅笑着道:“别站着说话了,快落座吧。”
仰春和徐庭玉便坐在她们对面,仰春旁边是陈氏的儿子,五岁,叫徐明知;徐庭玉旁边是王氏的女儿,叁岁,被奶娘抱着,叫徐明星。
等两人坐定后菜肴便鱼贯似的端上桌,仰春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色。
很多原主喜欢吃自己不太喜欢的菜昨天晚上还在桌子上,今天就没有了。
想想昨天他一直关注着自己吃饭。
这菜色的改变源自于何也就知道了。
仰春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对上含笑温润的眸子。
挑着自己喜欢的菜肴吃了一些,仰春就不再吃了。怕和徐家第一次见面就吃太多而失礼。
随后有丫鬟上了茶点,陈氏牵着她坐到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吃了会儿茶,她开口道。
“我也不唤你柳二小姐了,今天嫂子我托大唤你一声春儿妹妹。”
“试婚到这里,其实这婚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嫂子我给春儿妹妹的见面礼,你和庭玉金玉良缘,嫂子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陈氏边说,边从丫鬟手中递过来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对白玉手镯。
叁段弧形白玉以金饰连接而成,外壁有棱,打磨抛光,金饰外有金花,花蕾镶嵌紫色宝石。温润如玉,光泽内敛,金玉相间,富贵又清雅。
仰春一瞬间就被这对玉镯美到失语,这是从前在博物馆里也鲜少见到的珍宝。
她强逼着自己收回目光,怕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符合皇商家嫡女的身份。故作淡定地道:“大嫂破费了,这玉镯贵重,仰春……”
还没说完,陈氏便爽快地打断:“春儿妹妹,一家人休说那话。”
仰春知道互送见面礼是必备的环节,前几日芰荷也拿来一些金玉珍宝询问她的意见。她想着芰荷做事老练为人细心,她看过之后交上来的单子大问题该是没有的。所以便说自己看着没什么问题,让父亲再掌眼。柳北渡后来又从私库里添了一些东西进去,想来也是贵重非常的东西可以让她作为回礼。
便不再客气,笑着对陈氏福礼,“多谢大嫂。”
王氏也将自己备好的见面礼送给仰春,是一块龙凤呈祥的玉佩。一龙一凤在祥云间腾飞缠绕,栩栩如生。虽没有陈氏的贵重,但也是雕工精湛,寓意吉祥。
都依娘子的
刚回到徐庭玉的苍梧苑,抱节便来询问是否要冰。仰春觉得四月就放冰又奢靡浪费又没必要,拒绝了。她就拉着徐庭玉坐在房子后面那两棵并肩而立的松树下面,任由带着点松香的林风吹散才刚的一点闷热。
“厨房备好了吗?”徐庭玉的声音如珠似玉。
“是的公子。”抱节答。
“呈上来。”
是清炒竹笋,黄瓜小肉,蒸白鲢鱼,糖醋排骨,很家常的小菜,但是都是仰春爱吃的。
“刚刚见你没吃多少,来吧再吃点。”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转刀花一样把银筷转过来,留下一道银色的花影。
仰春笑着嘟囔,“其实刚刚也够了。”
徐庭玉也笑,“那我没吃饱,春儿妹妹再陪我吃一点?”
“庭玉哥哥是该多吃点,毕竟做的都是体力活。”
仰春狡黠一笑。
徐庭玉却眉眼盛水,薄唇禁不住地上扬,耳朵也透出点红色。一是因为这是仰春第一次唤他庭玉哥哥,二是因为她的话实在狎昵,让他不由地想起昨日的芙蓉帐暖。
徐庭玉自己搓了搓滚烫的耳尖,嗔道:“快吃。”
仰春不再逗他。不知是春明景秀,还是菜色清爽,还是美人临桌。
仰春吃一口看一眼松间日光,再吃一箸看一眼如玉公子,只觉这饭菜极为可口,不知不觉间下肚大半。
徐庭玉牵着吃饱了的仰春在院里慢慢散步,怕她积食,遛了一盏茶的时候才回到房屋。
芰荷送来清口的绿茶,便带着其余人一一下去了。随着她轻轻地关上房门发出的“吱嘎”声,房间里的氛围登时又闷又热。
仰春去瞄徐庭玉的神色,见他眸色幽暗,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
只是耳朵在日光下粉红粉红的。
仰春在心里窃笑。
她将漱口的清茶含一口后吐掉,走近徐庭玉,将嘴唇靠近徐庭玉的耳廓,轻声地说:“徐公子,在想什么呢,耳朵这么红。”
徐庭玉感受到热气裹着痒扑面而来,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从脊柱开始往上浮现。
他敏锐地感觉到,此时“徐公子”这叁个字,挑逗的成分更多,因为她的尾声里又轻、又缠。
徐庭玉没有答话。
今天反反复复闪现在他脑海中的旖旎画面他难以启齿,君子之礼让他克制又慎独,即是是在自己的心里脑海里。
但是刚刚的关门声好像一个劣徒,把他一整天搭建的理智积木抽出一块地基让整个积木轰塌,还把他脑海中高悬垂视的圣人一脚踢走,放欲望爬上他的眼底。
这些话说出口怕唐突孟浪,轻浮佳人,所以徐庭玉垂眸不答。
仰春不知君子所思,只觉这玉一样的人还挺能装。于是软舌勾住徐庭玉白皙的耳垂,再用贝齿轻轻地咬。
耳朵敏感。
对温度敏感,所以能觉察她吸气时的凉和呼气时的热。
对触觉敏感,所以能感受她舔舐时的痒和咬合时的痛。
现在,该仰春妹妹信我的话了
云锦贴在皮肤上是什么样的触觉呢?
徐庭玉以前从来没有仔细感受过。
如今双眸上冰凉,细腻,丝滑,柔软的触感无端让他想起一些类似于什么时候触摸到的肤质来。
本该是凉意沁沁,却有更多的热从身体里涌出。
袍子落地,上面泛着银光的竹纹被揉皱成一团。本该是机锋的叶脉此时却柔软顺从地匍匐落地。
此时的徐庭玉堪称狼狈的。
浑身赤裸,衣物就踩在脚下,银靴被踢到一边,乌发散落在肩背上,只有一根银色的腰带蒙在眼眸上被人在后脑打成结,用力的结扣还挤出一些翘立的头发来。
他的肤色是清透的白,骨肉均匀,薄薄的美人皮下面蕴含着积蓄的力量。房间幽暗,只有他坐在从窗外照射进来的一束日光中。
仰春抬眼去看,还能看到那束光里涌动着无数灰尘想要侵染这个如玉石般温润而泽的君子。但君子如竹,叶如翠羽,筠如苍玉,即是一丝不挂、任人玩弄仍然坐姿笔挺,贞姿亭亭。
只有那因为羞怯而紧抿成白色的唇瓣透出一点凄兮欲滴。
仰春以近乎虔诚的态度观赏着这副“戏弄君子竹”的好图景。
似乎感受到炽热粘腻的视线,竹下有粗硬的笋慢慢破土而出,拔高抽发,直指视线的来源。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徐庭玉的唇几乎抿成一道绷直的线。
仰春用掌心包裹住那粗硬之处,轻缓地撸动,然后对着他鲜红得要滴血的脖颈处道:
“徐公子,你硬了。”
徐庭玉锦带下的眼睑一颤。
视觉被阻断,听觉、嗅觉、触觉似乎就更加敏感。
一声衣物落地的窸窣声,紧接着便是那股盈盈的缠人的幽香,一个温暖的女体覆上他的身体,带着近乎灼人的温度。
他的手下意识地便要掌住她的腰身。
却被她“啪”地一声打下。
仰春用质问的语气,“我让你动了吗?”
“没有,抱歉。”
仰春的手掌抚上他俊美清雅的面容,大拇指随着他鼻梁的弧度摸出一道锋利的线。
“庭玉哥哥,要听我的话。”
徐庭玉不知她要干嘛,毕竟大启朝还没有发展出来调教,就算发展出来,一个读尽圣贤书的公子也不在涉猎人群中。所以他只记得“要听娘子的话”,顺从地收回手垂放在身侧。
仰春托住自己颤巍巍白花花的胸脯,将它们挤在一起,托举到徐庭玉的面前。
“张嘴。”
下一刻,泛着乳香的嫩乳便被塞进口齿间。
意识到这是什么的徐庭玉大口的吞咽,想要吞吃掉更多的乳肉。
他修长的脖颈处于在暖洋洋的日光下透出几分柔软的光泽,青紫色的筋脉因为用力绷紧而蹦跳,两相对比下更显出克制和疯狂糅杂的癫狂。
小狗高h
仰春下意识想抗拒眼前被绑缚的黑暗,结果被徐庭玉捉住了手。她看不见就感受得极为清楚,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两个手腕被他用手指圈住,没使什么力气却挣脱不开。
另一只大手抵住她柔软的小腹,将她往自己的凶器上摁。
刚刚高潮过的小穴被这个刺激得立刻剧烈收缩。
仰春扭动着腰肢想要从这凶器上逃脱,徐庭玉就重重一顶,顶得她小腹一酸,呻吟声被顶碎了。
“春儿妹妹是想逃吗?”
他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湿软的喘息,说话时故意地将气息喷在她的耳廓,看她日光下脸上的绒毛竖起来才心满意足地低笑。
“春儿妹妹,那蜀地的姑娘也会这般逗弄她的相公吗?”
他含住她的耳垂,然后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辗转留下一个吻痕,
“你哪里学来的坏主意。”
徐庭玉说着,腰又往上一送,仰春顿时被涨得直哼哼,又难受又舒爽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由肚子里的那把利刃发出将她向两边扯,她下意识想挣扎,徐庭玉的手掌便用力地将她摁下去用阳具将她钉死。
直上直下的抽插让仰春两条白玉般的肉腿不住地颤抖,一下接一下的撞击又重又猛,仰春的呼吸都来不及,断断续续的窒息感更让她舒爽到脚趾蜷起,头皮发麻。
两个硕大的雪乳也跟着撞击的频率一跳一跳,徐庭玉抓住一个,另一个抓不住,他就抬手把她眼睛上的腰带扔在一旁,让仰春低头看着、自己抓着。
“春儿妹妹,自己抓住你的乳儿。”
仰春依言端住自己的乳,垂头看去雪白嫩乳被徐庭玉偷着粉红的指尖按下去,极致的白和极致的粉交相呼应,色欲满满。
她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徐庭玉的指缝间,和他十指相扣一同揉捏自己的乳肉。
徐庭玉也看去,美人与自己五指相扣一同玩乳,腿肉嫩白颤抖,泛着粉色的脚趾在他的小腿上蜷缩,圆臀压住他的大腿,发丝垂在他的胸前,嫩穴还死咬着他的阳具……
真真是“柳阴轻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拌,尽君今日欢。”
“庭玉哥哥,慢一点,慢一点……我肚子好满,要顶到宫口了。”
徐庭玉动作不缓,将仰春肏入得纷飞。
“什么宫口?”
“胞宫,孕育子嗣的宫口……庭玉哥哥,顶到了顶到了……不要……”
徐庭玉确实不知这些,见她泪眼朦胧发丝凌乱地喘着大气,便将她揽进怀中轻吻她的发鬓和额头,一连串温柔安抚的吻落到眉骨,鼻梁,嘴唇和手背。
他在她的手背上轻啄,等她气息平稳后才继续动起来。徐庭玉圣贤书读很多,避火图只粗略地钻研了一晚。说起地方吏治,山川整治娓娓道来,闺房之技实在生疏不懂。
他肏弄的动作毫不花哨,不会磨不会戳,只会发狠似的死命撞着花穴里那张小嘴。
一时那宫口被他越撞越松,越撞越软,直要打开大门迎他的阳根进来。
“好深啊徐庭玉……会怀孕的……啊……”
仰春真的觉得这样太深了。
但是徐庭玉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入她,根本不会停下来,于是她尽力的平稳呼吸收缩穴肉想刺激他快速射出来。
两人较劲似的互相比拼,一个死命地咬,一个死命地钻,徐庭玉每一次的顶撞都会把块垒分明的小腹拍打在她的臀肉上,臀肉此时一片绯红。
徐庭玉修长的手指抬起,不轻不重地在她红色的臀肉上拍了一下,直接激得仰春一阵抽搐,小穴剧烈的抖动将徐庭玉的肉棒直接挤了出来。一股清亮的液体随即喷流而出。
柳大公子来接了
徐庭玉垂眸为仰春擦拭,眉目认真,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手帕下是白色的浊物和红艳艳的肉穴,还会让人以为他在擦拭什么金器玉壁、稀世珍宝。
仰春由着他摆弄。
他动作轻柔,水温也合适。仰春累极了,迷迷糊糊便合眼睡去。
徐庭玉将仰春清理干净后,面对像小嘴一样一呼一吸,向外翻着红肿着的花穴,想起仰春叫他停但是他仍旧用力的情景,面上划过一丝惭愧和羞赧。
他俯下腰,对着红肿的穴轻轻地吹气,想让那被蹂躏的小东西舒适一点。
吹了几息,又不禁失笑这蠢笨的动作。于是轻轻下榻,裹上外袍,拿出博古架上安置的金疮药,返身回到榻前。
这是嬷嬷提前准备好的,预备着试婚的娘子容纳不下会受伤。
但好在第一天仰春并未受伤。
徐庭玉看着她酣睡安眠的小脸,忍不住勾起唇角想。
贪吃的小娘子。
徐庭玉的手极好看,指节分明,骨肉匀停,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竹质玉器。手指修长,宛若玉笋,指尖透着粉色的莹润的血色,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淡淡的粉白。
此时,这只手将一点点乳白色的金疮药细致均匀的涂抹在穴肉上。
想起嬷嬷的教诲,女子的阴穴里有自己的运转方法,不要把药涂到里面,他就小心翼翼地避开穴里,在外面涂。
涂好他又重新净了手,然后躺在仰春身侧,将她揽入怀中。
……
这一夜果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一点月光也见不到。风簌簌的,料峭间寒意比春意更甚。夜半仰春觉冷了,便向着热源更靠近些。徐庭玉顺手将她抱紧,二人相拥而眠,直到苍翠欲滴的竹叶上的露珠反射出璀璨的阳光。
徐庭玉先缓缓睁开双眸,见仰春在他怀里缩成一团便是哑然一笑。他没动,怕吵到她。
又过了半个时辰,仰春才睡醒。
一睁眼便是徐庭玉精致的锁骨、滚动的喉结、利落的下颌和如玉的容颜。
仰春心里高兴。
叫他眸色清明,似乎醒来很久,便问道:“你何时睡醒的?怎么没叫醒我?”
徐庭玉用手指将她眼前的碎发拨到耳边,“我也刚刚睡醒,见你睡得沉,不忍打扰。”
“还痛吗?”
仰春疑惑,“什么?”
徐庭玉面颊微红,“那里……还不适吗?”
仰春:“……”
她觉得徐庭玉真的很适合现代的一个形容词,叫“反差”。
床上金刚,无情铁杵;床下菩萨,驯静温润。
“没有不适的地方。”
妹妹对徐三公子如此不舍,想来还不错,对吗
仰春谢过陈氏,陈氏又陪着仰春去到了王氏的院子里,下人们过来通传说芰荷那边收拾行李还需要一盏茶的时候,陈氏就索性陪着仰春在王氏这儿坐着用些茶点。
边给仰春递了块桃花酥,陈氏边道:“柳大公子真是太舍不得妹妹了,来这般早,早膳都来不及用。本以为会吃了晚膳再走的,先垫垫肚子吧春儿妹妹。”
仰春接过,轻咬了一口,却没什么心情品味这桃花酥。
只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原主这哥哥,实在拿不准柳望秋的性情和他平时和原主的相处方式。
柳家里头柳北渡常年经商不在家,这是府里上上下下不用打听都知道的,所以柳北渡对原主根本不了解。
家里的两个小娘,苏小娘和原主关系亲近,张小娘深居简出,前者相处需要谨慎,后者则不需要太担心。
只有这个原主的亲哥哥,听芰荷和那帮小丫头们闲谈时提到,是个极其厉害的人。
至于如何“厉害”,丫鬟们都不细说,只是皆讳莫如深地连连点头,交头接耳。
想到这儿,仰春想要从陈氏嘴里套话。她前十余日不敢在芰荷面前试探太多,因为芰荷整日伺候原主,是最为熟悉她的,试探多了怕露出马脚。
但是陈氏之前并未见过原主,所见即是她,且她是长媳,在婆婆蓝氏旁时日最多,应该能清楚更多的消息。
想了想,仰春说道。
“哥哥说他刚从白马书院归来,顺路来接,不想下午再折腾一回,想是书院读书极为辛苦吧。”
陈氏闻言立即道:“那也是,白马书院可不是等闲之地,在里面不苦读是不行的。”
“之前我说想送兄长去书院但是他不许,我对这白马书院还不太知晓呢,嫂嫂可知吗?”
“我知的也不多,那时候我也没嫁来呢,只是偶尔听庭泽提起过他在白马书院读书的往事。不过天下第一书院,每届进士十之三四都是白马书生,想也知道那里面的情景了。”
仰春闻言缓缓道:“原来庭泽大哥也是白马书生呀,那可比我哥哥厉害多了。”
陈氏连连摆手,“柳大公子可是白马书院的案首,出了名的禀赋惊人,才高八斗,你大哥可比不上。”
仰春思索了下,斟酌着开口。
“但是书院放假的日子……”
“是啊,别的书院都有旬假,田假,授衣假之类的,白马书院里只有年假,也休得太少了。”
仰春顺从地点点头,喝了口花茶用茶盏挡住自己沉思的视线。
如果如陈氏所言,那么柳望秋这些年和原主的相处想必不多,自己谨慎一些约莫没有问题。
又喝了几口茶,禾雀快步走进来。
“问两位夫人、小姐安,东西已经收拾好放上马车了,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
三人闻言起身,陈氏扶住仰春手臂,“我们送送你。”
仰春客气地推拒了一下,陈氏两人坚持,她也就不再拒绝。三人相搀着走到徐府的正门。
鞭炮早都预备下来了,见到仰春出门,数千发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上面包裹的红色彩纸也被炸成小段自天而降,像欢庆的红雨。
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有一双手盖住她的双耳,双耳被罩得密密实实,声音也小了不少。仰春被捂住耳朵没办法回头看,但是她从漫天的硝石和硫磺的气味中嗅到了某个人身上独有的青竹香。
她也就笑弯了双眼有趣地看着鞭炮轰鸣、看着人们惊奇欢笑的模样。
徐府的下人照样是流水一样地发糖发碎银给所有说吉祥话的围观百姓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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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体会着这句话里的情绪。
只是柳望秋的声音太冷,所以分辨不出什么。
于是她斟酌着回答:“徐公子丰神俊逸,书香世家,品行端正,自是没有不好的。”
柳望秋坐在另一侧的马车上,闻言立刻抬起眼睛直直盯着仰春,薄唇紧抿。
仰春没有错过他紧缩的瞳孔,心登时一窒,暗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可他凝望了她十几息后,移开了目光。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每次见到柳家的人,仰春就紧张起来,怕被发现自己是个假冒的,所以全没了在徐庭玉面前的放松和轻快。
柳望秋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
之前她不确定情况的时候就沉默垂眸,也无人觉得怪异,想来原主是一个话少的。
只是不知道是他这个哥哥气质实在冷冽还是因为什么,总觉得这次的沉默格外难熬一点。看书请到首发站:p o 1 8i.c o m
柳望秋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低垂的眼眸如深潭,静默而幽远。眉间微蹙,修长的手指轻搭在膝上正轻轻点着。
仰春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的手和徐庭玉一样都是细长的,只不过徐庭玉的手指极白,指尖泛着粉,而柳望秋的指尖泛着白,手背上青紫色的经脉更清楚一点。
仰春心下吐槽,这个人怎么手看起来也这么冷的样子。
估计血脉不通,末梢循环不好。
嗯,不健康。
他怎么也不说话?
不说话为什么要来我的马车上?
本来马车的空间还挺宽敞的,他一来都觉得逼仄了。
唉,伸不开腿,腿麻了。
仰春试图稍稍挪动双腿,想要缓解一下绷紧着蜷在这里的腿上的麻痹感,却发现轻微的动作根本缓解不了,反而更加麻了。
撩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仰春认得还走了来时的路,约莫走了一半了,但是自己的腿断然是坚持不了后半程路的。
她于是缓缓地将腿伸直,不出意外地碰到一双坚实的腿。
柳望秋侧眸看过来。
“哥哥,我腿麻了,你能向那边挪一下吗?我想伸一下腿。”
柳望秋的表情一丝不动,连嘴角平直的弧度都没变,只是将目光收回,向外侧移了一下。
仰春用拳头隔着衣裙轻轻地捶打小腿和大腿做肌肉的放松,柳望秋仍旧垂下眼睫,在思考什么东西。
等到仰春的腿部恢复如常,撩开车帘就看见已经拐进了柳家的街巷。
马车停到柳府门前,柳望秋撩开车帘迈着大长腿率先下了马车,临走之前,他含了冷霜般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仰春浑身发毛。
美人计和走为上计
厉害啊。
真是厉害啊。
太厉害了柳望秋!
仰春坐在榻上,咬牙切齿地想。
只见一面,说了统共两句话,就发现自己不是原主。
仰春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漏了馅。
芰荷和四个小丫头被她谎称身体不适听不得声音撵了出去。
她一边气得团团转,一边怕得手脚冰冷发抖,脑海中都是各种应对的法子。
如果自己抵死不承认呢?
仰春这个念头只是一转就被她排除掉了。
她并未继承原主的记忆,随便拿一件从前的旧事来问她她便答不出。
主动承认呢?
仰春又迅速地拒绝了这个选择。
“我走过去,跟柳望秋说,你妹妹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是异世界的人,我不是主动来这的,我一睁眼睛就在你妹妹身体里了,哈啊,这不是擎等着被人当成人肉BBQ的食材嘛。”
仰春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如果自己威胁他呢?
比如你妹妹的魂魄在我身边沉睡,如果你伤害我,我就和你妹妹的魂魄同归于尽,你伤害了这个肉体,那你妹妹也回不来了!
她想到这里,脑海中就突然显出柳望秋那冷峻的眉眼和总是冷淡到线条平直的唇。
威胁那样一座大冰山吗?她恐怕到时此话一出,柳望秋就会用他那个清冷如寒潭的声音道:“想来我的妹妹也不愿她的身体成为妖邪的容器,对吗?”
不行不行。
仰春疯狂摇头。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有点冷了,就有点浓苦了,但她并不介意。此时她正好需要一些浓重的味道或者冰冷的触觉让她清醒一些。
感受到冰冷的茶水从喉咙经过食管一路滑到胃中,仰春微微冷静一点。
虽然才和柳望秋见过一次面,但是显然可知威逼是下下之策。
那利诱呢?
拿现代的科学技术或者管理方法作为交换呢?
可随即仰春就丧气得一屁股坐在床边用力地锤了两下床褥。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科生,所掌握的各方面知识不过是用来应付考试的皮毛,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拿来交换的知识或者技术。
火药?她不会制作。
兵法?她略懂美人计和走为上计。
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俞深
很快,厨房里就将准备好的菜装进一个精致的篮子里呈上来,药苑那里的药也煎好了,用一个小的漆雕瓦罐端过来。瓦罐保温,药还热乎着。
仰春将所有丫头撵出去,在她的衣柜里挑挑拣拣,挑出一个纯白色纹有蝶恋花的丝绸肚兜给自己换上了。
然后又在肚兜外面罩了一个白色外衫,未穿里衣。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后发现,这外衫材质为素锻,很是不透光,并不能在外头看到里面的春色。
便推开了门让垂丝和秋棠一人拿篮一人捧罐跟在她后面径直走向柳望秋的院子。
柳望秋自十五岁进入白马书院读书之后,也就年节里回来几日休完年假。这次若不是他实在风寒严重也不会请了病假回家诊治。
所以他的院子实在是冷清疏条。
很像他的气质。
两间屋子各占南北,一处是卧房,一处是书房。屋子的墙角种着几株芭蕉,院子的入口处和房间门口放了两对石灯笼,石灯笼里有幽幽的火光,让人看不清屋内的情景。
屋内下人极少,除了两个丫头在院子里扫洒,只有一个霜叶坐在门槛上打瞌睡。
仰春靠近,拍了拍霜叶的肩膀。
小声道:“霜叶,霜叶,醒醒。兄长还在睡吗?我来给他送药。”
霜叶睡眼惺忪得看过来,发现是仰春,急忙向她行礼,也用气音回答。
“公子两个时辰前吃过药一直在睡,没有传唤。”
仰春道:“药和晚膳我都带来了,今晚我来照顾兄长,你快去休息吧。”
霜叶急忙摆手,示意他可以。仰春自然不能让他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劝道:“我就这一个嫡亲的兄长,还长年不在家,如今回来了我不亲手照顾他,实在有违兄妹之间关爱之礼。而且你也很累了,需要休息,如果你也病倒了,谁来照顾兄长呢?”
霜叶确实很累了,不然也不至于在春天的晚风里坐在门槛上瞌睡。
他觉得二小姐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公子下一顿药要在亥时服用,那我那时再来。”
仰春想想那就是晚上九点,颔首同意。
待霜叶和那两个扫洒的人都回后院休息之后,仰春对秋棠说:“兄长的院子就这一个书童哪里够用,白马书院不让多带仆人没办法,在家里怎么也这么少人照顾。你去咱们的院子里挑选几个细心妥帖的丫鬟小厮,让他们明日来伺候。”
秋棠闻言放下瓦罐退下了。
仰春又对垂丝道:“你回去告诉芰荷,我的库房里有一个顶好的灵芝,可以用来补气安神,止咳平喘,你拿到灵芝后直接拿给药苑让他们制成药给兄长用。”
垂丝福身离开了。
仰春将房门从里面轻轻地锁住,外面将散未散的天光被阻隔,屋子里就更加昏暗了。她轻声走到床边,见柳望秋微蹙着眉头沉睡,看起来是和白日里不一样的脆弱,这份病气难得的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冽。
她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一点低烧,但不是特别热。
她于是脱下外衫,放下帷幔轻轻地钻进被子里。
躺在他身边,就着将近的暮色,仰春细致地打量着这个便宜兄长。
剑眉斜插入鬓,脸上的线条因极为收缩而显得冷峻。紧闭的眼眸使得观察他的睫毛特别容易,仰春这才发现,大冰山有个俏睫毛,不算浓密,但是有自然上挑的弧度。高挺的鼻梁如刀削般挺直,使得他本就冷冽的面容更多几分锐气。薄唇轻抿,就算在睡梦中也有一种不容侵犯、不许靠近的疏离冷淡感。
仰春端详着,只觉得他应极了那句“神姿高彻,如瑶林玉树,自是风尘外物”。
再想起之前她听说的他的美谈。
强制吃奶。女强男
柳望秋读过很多书,白马书院藏书之多之珍,他通通细读过。自家藏书也极为丰杂,他平日读书累了的休憩方式是──换另一个品类的书读。
医术虽然未曾深学,但医书读得不少。
他被这截温润小舌堵住声音之后,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曾经读过的一段文字。
“夫风寒者,乃天地间阴邪之气也。其性凝滞,易伤人体阳气。人之阳气,如日月之光,温煦周身,通达经络。然风寒之气侵袭,阳气受阻,气血运行不畅,故使人感观迟钝。”
他一定是风寒极重感官迟钝才忘记自己有手有脚可以推开踢开这具温暖的女体。
但是感观迟钝他却感觉到──
舌很软、很灵活,在他的口腔里卷来卷去,用舌尖勾着他的舌尖。他想躲开这纠缠,舌头往后缩却给了她得寸进尺的空间。
她的舌尖跟着咬过来,为了探得更深身体也跟着贴近他。
软舌执着地舔着他的唇齿,在他敏感的上颚上画圈。
柳望秋浑身僵直。
倏地用手推开她。
但是,但是!
推她的手掌却压住了一大团软棉的东西。
过于聪明的头脑让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也一瞬间让他的瞳孔紧缩。
被推开的仰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顺势就骑在他的肚子上,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压下,伏在他的脖颈就又吻上去。
见他偏头要躲,她愠怒地咬上他的下唇。
叼在唇齿间的唇肉极为柔软,拉扯起来,露出粉色的口腔。
柳望秋“嘶”了一声,有意识地在她肩膀上推。手之所触又是一片滑腻的肌肤。
仰春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感受到他的指骨的坚硬。然后她手腕用力把他的手腕压在他散落的乌发上。
惩罚似的又咬了他唇肉一口。
“别动。”
柳望秋:“……”
真真是倒反天罡!
他气极反笑,“下来。”
本该是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如果放在平日里,佐以他冷淡的面容和冷冽的嗓音该是杀伤力很足的。但他此时声音沙哑,又被咬肿了嘴唇,眼睛烧红了,脸也红了,就实在不让人怕。
只让人想欺负。
仰春假装听不见,继续缠着他的唇齿咬。
用唇贴唇,用舌勾舌,用齿撞齿。
仰春发现自己这个冷死人的哥哥极为反差──
他很怕痛。
妹妹只会送你的大奶子给男人吃,就没点别的
咬她。
咬哪不言而喻。
乳尖和舌尖刮过,双方都是一颤。
他觉得这样太荒唐、太莫名了。
但是口腔里的香气和软肉是实实在在的。
仰春见他只是舌尖微动,便软下腰用脸颊蹭他的脸颊。
“哥哥,咬我,求求你了。”说完,又托着自己的乳房送至他唇边。
柳望秋看着她的乳肉,微微侧头含住,动作很轻,像一只雪豹衔住一朵花。
她继续催促,“咬我,哥哥。”
牙齿微微用力,在她粉红的乳晕上合拢。红艳艳的乳头就被彻底咬进了嘴里。
“吃它,哥哥。”
他像是得了命令,一点一点去吮吸她的乳。仰春见他垂下眼睫,翘起的睫毛遮住他的深眸。下颌线因为唇齿的用力而绷紧,露出极收缩的线条。高挺的鼻梁顶在乳肉上,仰春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他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她的小腹上,并顺着小腹向下蜿蜒而去。
这个人。
吃奶的时候,神色冷峻,却也别有一番禁欲的色情。
仰春在观察着他的外在。
柳望秋自己在审视他的心。
清醒的堕落、冷静的沉沦,不外如是。
他在白马书院里听说妹妹答应了试婚便觉得疑惑,因为柳仰春不会同意嫁给任何人。
在马车上他已经做好了预备会收到柳仰春逃跑的消息,谁知徐府一切正常,尽数礼待,她从大门款款而来。
第一眼见到她,他便忖度她是被改变了、还是假装、亦或是什么。
直到看到她的眼睛,他心里有八分确定她不是柳仰春。她张口说话,八分变成十分。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关于她是谁。
是会易容的人、是长相一样的人……
但他现在觉得,她是下山作孽的妖,狡黠妖媚,纤手一招便吸魂夺魄。
他是借宿躲雨的书生,蠢笨无珠,被女妖精勾引一下便心甘情愿献上性命。
不该如此。
不可如此。
但是,他的舌面舔过那颗奶头她就在他腰腹上颤抖,吮吸她的乳肉她就会咿咿呀呀的呻吟,松开她她就会迷蒙指责地看过来,被咬疼了她就哀哀的哼哼,还会把一只奶子抽走换另一只递过来。
他不是不知道她出现在这里宽衣送奶的目的。
这像一场不需要语言、心照不宣的交易。
吃手指微h
细碎的吻落在锋利的下颌上。
仰春喜欢他的下颌线,如冰山之巅棱角分明,每次他冷淡着眉眼的时候,绷紧的下颌线都显得他整张脸冷峻而深邃。
当她的呼吸喷到那下颌上,她能看到下颌的收紧,带动一点点肌肉。
吻接着落到耳根。
轻轻地含住他的耳朵,仰春看见他的汗毛一下子立起来,一声闷哼溢出,随即他又瞬间绷直了唇线。
仰春轻笑,发现他不只怕疼,还很敏感。
柳望秋交叉的亵衣领子此时已经散乱。
仰春抬起手将他的衣服扯大,露出他修长的脖颈。
仰春这才发现他的脖颈也很好看。修长、白皙、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和凸起的喉结。
淡蓝色的血管在她长久的注视下轻轻跳动,滚动的喉结像一颗不安分的石子投入冰湖,随着呼吸的节奏,时而高耸,时而低伏,带起一串涟漪,在沉默中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波澜与悸动。
她抚摸着喉结,只用一点点指尖,又轻轻摁。
柳望秋垂头看她,“干什么?”
“哥哥的喉结好看。”
那个喉结滚动一下。
“我可以亲吻哥哥的喉结吗?”
他哑着声音道:“问就不能。”
问就不能。
不问就能。
仰春侧着头一口咬上他的喉结,将整个喉骨含在口中,舌尖灵巧地来回挑动他的喉结,再用舌尖细细的描绘喉结的形状。
人类最薄弱的结构被叼在她尖锐的牙齿间。
柳望秋感觉自脖颈处泛起一阵一阵的颤栗。他下意识的想躲,仰春就加重咬合的力度,他疼得又发出一声闷哼。
等仰春用唇舌齿玩够了他的喉结,那块皮肤已经泛起一片红了。
柳望秋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喉结,低眸沉思。
他在自己读过的众多志怪杂记里搜寻:哪种妖鬼精怪之类的东西喜欢咬人的脖子呢。
仰春从他撑起的手臂钻出去,柳望秋直起身体,不紧不慢地收拢自己被扯散的亵衣,遮住白皙的胸膛。
仰春跪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乖巧道:“哥哥,躺下。”
柳望秋眸色幽暗地注视着她,没动。
仰春手上用力挺起身体凑近柳望秋,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一吻。
“哥哥,躺下。”
柳望秋偏头,垂下眼睫看了看她吻过来的地方,顺从地躺下。
石头剪刀布微h
仰春继续俯身往下。
她知道他怕痒、怕疼,就故意地弄痒他、弄疼他。
手指划过他紧实的腹部,轻如羽毛瘙痒。他的手伸过来抓住她作乱的手,敛着眉目看她狡黠的眼。
她反手拍掉他的手,见他手背瞬间一片红色,心里就有一种别样的爽感。
柳望秋看着自己略有些痛的手背,转念一想就明了她的恶趣味,淡淡一笑。
就算是妖鬼精怪,也不是什么有大追求的妖鬼精怪。
约莫刚刚修炼成人形,幼稚得很。
仰春打落柳望秋的干扰,抬手把他发髻上的玉簪摘下来。
瞬间,乌发散落到他的肩上,眼眸很黑,唇色很淡,衬得他的容貌越发清冷似雪。
“哥哥,你不是要敦伦的情趣吗?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柳望秋淡淡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石头、剪刀、布。”
仰春伸出手给他解释了什么是石头,什么是剪刀,什么是布,还给他展示了叁者相克的规律。
“我们同时出拳,你输了的话就做一件事,我输了的话也为你做一件事,仅限这间屋子,即刻完成。”
柳望秋虽然烧得额头隐隐作痛,但是觉得她说的还算有趣,也就学着她的模样将手团成拳。
“石头,剪刀──”
两只手同时摆出形状。
仰春看看自己的剪刀,看看柳望秋的布,笑弯了眼。
“哥哥,我赢了哦。”
柳望秋坐起身,仰春上前将他扶起,又把枕头垫在他的背后。
柳望秋垂眸看她因为搀扶自己而挤成一团的两个绵乳和深深的沟壑,哑着嗓子道:“嗯。你想做什么?”
仰春把他的簪子在手指上转了个漂亮的圈。
“我要在你身上写字。”
柳望秋蹙眉,“写字?”
仰春跨坐在他身上,感受到自己臀部下又烫又硬的突兀存在,轻轻一笑。
玉簪的一端很尖细,在柳望秋的胸口上一划就是一道红痕。
柳望秋面色冷淡,眉头微皱。
有一点疼。
但是还是任由仰春写。
仰春用手掌遮住他的眼,从他的胸口一直写到他紧致的腹部。
哥哥生来就是给妹妹玩弄的高h
仰春闻言走到榻下,拉着柳望秋坐在榻边,蹲跪在地上。
她托起自己的两个巨乳向柳望秋的跨间送。
然后把那根粉嫩无毛的阳具用深深的乳沟夹住。
柳望秋的阳根突然被柔软无骨的乳肉包裹夹住,像掉进了一团温水或者软棉里,只觉被缠得动也不敢动,无处可逃的舒爽。
她白嫩嫩的小手托着沉甸甸的奶,上下套弄着,在深沟里弹出的粉色的龟头像是白雪皑皑上含苞待放的冰雪莲。
只是冰雪莲此时被磨得吐出透明粘稠的花蕊。
柳望秋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低低的闷闷的呻吟声溢出。
他体温高,带着他的欲根也灼烫非常,上面一点点湿气都没有。
也就没有润滑。
阳具在乳肉间行进得并不顺利。有时会凝滞不动,有时会从敏感的头部强硬地戳过去,有时会歪歪斜斜地怼到乳肉里,怼出一个回弹的肉坑。
柳望秋痛苦又沉醉地叹气。
又来了。
这种让他不知所措的感觉。
仰春的乳肉夹住了他,一股摩擦力的干涩使得他痛,但是紧致的包裹又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不曾有人碰触过,甚至自己都鲜少接触过的欲根哪里守得住这种攻击。
柳望秋堪堪合住双眼,不去看那团盈盈雪白,静心屏气,不让自己过于狼狈。
仰春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紧抿的唇、脖颈上的青蓝血管在隐约跳动,呼吸急促的乳白色胸膛和肿大的粉色欲根。
感觉到他在忍耐、强装和对抗,仰春偏偏不要。
她要让他忍耐不住,再装不了一点,投降在她的身上。
松开自己的嫩乳。
一双白皙的手翘着指尖握住那根粉色的东西。
柳望秋被松开,没了乳肉的挤压,让他难得地深呼吸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吸到胸腔,他就骤然呼吸一滞,猛地睁开了双眸。
红艳艳的唇瓣极力地张成圆形含住了他的欲根,先是用口腔上下一套,一股又紧又暖的触觉直袭他的大脑;接着香腮一吸,龟头上就传来难言的酥麻。
柳望秋爽透了,以至于他咬紧了自己的舌尖才免于出丑。
白马书院有四人间、两人间、单人间。柳望秋刚进书院那会儿也住着四人间,当了案首后才有单人间。
一群年轻人在不苦读的夜晚里,也会谈论红袖添香,娇娥红颜。
柳望秋每次都不参与,不发言,他觉得那些东西甚是无聊,不如多想一想王守仁的格物之道。
但是偶尔听的两耳朵也足够他明知──
某些事情越久越好。
太快了,会被女子瞧不起。
我叫仰春,哥哥。
仰春用自己的白色蝶恋花的胸衣将柳望秋的东西轻轻擦拭,而后把胸衣丢在一旁。
她跨坐在柳望秋的大腿上,将脸埋进他的颈部。
“哥哥,你输了,该你为我做一件事了。”
柳望秋“嗯”了一声。
他本就冷淡,此时更是少言。任由仰春抱着他,在他的颈窝埋蹭。
但他的心里并不如他面上一般平静。
柳望秋的人生中未曾有过这样一刻——
涨潮的心带着震颤的余韵,在情感的暗涌中析出恐惧的盐。
是的,是恐惧。
他不知道一浪又一浪的恐惧从何而来,他不是逃避的人,且从不逃避。
但是今夜他却任由自己不去整理自己的心。
“你要我做什么?”
柳望秋拒绝深思,只等她说。
但已经做好了要去帮她抓人回来吸食的准备。
如果要野男人,可以去买一些死刑犯;
如果要野女人,这个志怪小说上未曾涉及,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真要可以参考上条。但为非作歹的女刑犯极少,男人犯罪得更多,难买一些。
如果是稚童小儿,那不能放任她,就只能把她关起来喂食些野兔之类了。
还得再问问她是否得知柳仰春的下落。
二妹任性,但不能不管。
…
预料中的话全然没有,只有她娇娇气气地哼哼:
“我要哥哥抱我。”
柳望秋伸手环抱住她,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说吧。”
“说完了。”
柳望秋蹙眉,“什么?”
仰春只用脸颊轻蹭他的下颌,将他背后散落的发丝在自己的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的要求就是,哥哥抱抱我。”
已经在想姑苏提刑官是谁的柳望秋沉默了。随即很诚恳地建议她:“机会难得,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仰春轻轻地摇头。
“哥哥常年在白马书院读书,甚少回家,被哥哥抱着更难得。”
谢谢妹妹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春天的夜晚里,柳望秋皮肤灼烫,目色却比月色清冷。
仰春估摸着时间,离开了柳望秋的怀抱。
她将衣袍一一给他穿回去,柳望秋淡声说不用。
仰春皱眉,霸道地将系带从他手中夺过,振振有词道:“如何不用,作为一个肩负责任感的人,我脱的衣裳我就得负责给穿上。”
柳望秋闻言冷眸微挑,“只负责衣裳吗?”
仰春嘻嘻笑着,转头从榻上把他的亵裤拿来示意他穿上。
“裤子也负责。”
柳望秋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哼,伸出长腿套进去,动作不算愉悦,仰春只作没听见、没看见。
她看着快到吃药的时间了,就从桌子上拿起瓮来舀出汤药,碰碰碗壁还是温的。
“药苑的大夫说了,这药得放温了喝,现在刚刚好。”仰春将碗递过去,“哥哥来喝药,你越来越烫了。”
柳望秋鼻头微耸,随即蹙着眉冷着脸别过头去。
仰春:“……”
OK确定了,这个哥哥不但怕疼怕痒,还怕苦。
“良药苦口,哥哥。”
柳望秋不动。
仰春凑过来,在他朝向自己方向的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用哄人的语气道:“快喝吧。一会儿冷了还要热过重新放温。”
轻如羽毛的吻又浅又快地落下,触觉柔软但体积很大,将他的心撑得满满当当。
柳望秋的眸底闪过一丝亮光,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又被主人迅速地控制平整。他细长的手指抓住碗沿,将又酸又苦的棕色浓汁一饮而尽。
想让她求自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确实不想喝这个汤药,着实太难喝了些。
柳望秋将俊美的面庞皱成一团纸。仰春看着好笑,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安抚性的吻。
素月分辉,月光比刚刚明亮了几分,尽数泼洒在他面庞,也让仰春能更细致地看清他。剑眉微微上扬,在月光的勾勒下,像是被精心雕琢的墨玉,眉梢的弧度恰到好处,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峻。那双冷清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眼眸里似有星光闪烁,藏着按捺不住的窃喜,却又被他刻意收敛。高挺的鼻梁下,薄唇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嘴角的弧度很轻,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欢愉。锋利的轮廓在月色下更显分明,可那眉眼间舒展的笑意,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平日里未曾见到的柔和。
仰春看得入神,只觉冰山融化时是别样的春意。
柳望秋觉察到她定定的视线,耳尖都红了。但是也没躲,就偏着头任由她看。
直到霜叶在院子里轻唤。
仰春穿上自己的衣物,但是那件蝶恋花的兜衣是没办法再穿了,她把它团起来,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烧掉。
柳望秋轻声道:“你不好处理,给我吧。”
仰春点头,就将那件兜衣放在他手边。
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闩,对着霜叶说:“哥哥已经喝了药,你去叫小厨房把饭菜热一下。”霜叶称是。
恰好这时,去拿药的和去点人的两个丫头都回来了。仰春便道:“哥哥你这里伺候的太少了,我从我院子里给你支来几个人。”
加更
等到霜叶把菜热过端上来,仰春就准备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柳望秋看着精心准备的饭菜:“不吃吗?”
仰春摇头。柳望秋也就没再留她。
等到她款款走出院子,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芭蕉树叶的参差中,柳望秋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吃了几口,觉得也吃不出什么味道,便放下了银箸。
霜叶见状连忙劝道:“公子,再吃些吧,不然病好得慢。”
柳望秋淡淡道:“不吃了,撤下吧。”
“您看都是您惯常爱吃的小菜,听说下午二小姐就让厨娘细细准备起来呢。”
柳望秋脑海中顿时出现一双明亮而狡黠的眼睛。
他未多说,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夹起银箸,又多用了好些菜。
他想仔细体会这菜肴的味道,却只能咀嚼出一点幽幽的、盈盈的暗香。
…
这晚是极适合深眠的。
耿星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芭蕉叶上云影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只留下清冷的月辉体会自己在褶皱间的心跳。
一卷书从细长的手指间跌落,手指的主人却没有将它从榻边拾起。任由圣人之言孤零零地被扔在一旁。
柳望秋能感觉到他的热度起起落落,有时觉得寒冷,有时感觉燥热。但无论身体的变化如何,他都平躺在床上,对着房梁深思。
柳仰春去哪了?
她说:“我不知道,不是我要来的。”
柳望秋知道,她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她不是精怪,她是被召唤来的。
你是谁?
我叫仰春,哥哥。
她也叫仰春,但她没说她叫柳仰春。
是前世?还是转生?亦或是生辰八字匹配的同命之人?
但是她未曾离开、逃跑,而是接受试婚,可见她未曾想回家。若是这世间之人,她为何不走?
柳望秋心想,但愿她是本世之人,只因贪慕富贵而留下,柳家家大业大,无论是现下的财富还是他仕途的俸禄都养得起她。如若是异世的魂魄,那他就得去见一见那个人了……
还有试婚。
她在徐府门前和那个徐叁公子牵着手,笑语着、依依不舍着。
那般难舍难分。
吃穴高h
妹妹是要吃。
不吃不行,不吃可惜。
不吃暴殄天物。
他的耳朵像红色丝绒花,在阳光下能看到柔软的粉红的透光的耳骨。仰春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耳朵,还是在一只白猫身上。
感受到她的注视,那耳朵还轻微动了动。
指腹一点点摩挲过他的眉毛,微微上挑;向下是他的鼻骨,很奇怪,触感竟是冰凉的。
他的面颊却是烫手的。
嘴唇微肿,是被她吻的。
喉结在不住地滚动,像是饿极了等待美味的雪巅动物,滚动着想要吞食的渴望。
仰春将手指伸进他的嘴唇。
先被牙齿抵住。
他的牙齿洁净,可以看出保持着很好的护齿习惯。
手指曲起微微用力便突破了牙齿的阻挡,后面是一片温软的红色口腔和舌面。
柳望秋蹙眉冷眼,咬住作乱的手指。
足够了,足够她用手指玩弄他隐秘的、红艳的、温软的口舌了。
仰春手指一边在里面摸他的犬齿,再用水光淋淋的手指涂抹他红肿的唇,一边笑道:“哥哥,再冷冰冰的人,嘴巴里也是热的。再硬邦邦的人,嘴唇也是软的。”
她的目光像有倒钩,定定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哥哥,你为什么不爱言笑呢?”
她抬手挑他的下巴。“来,笑一个给我看。”
柳望秋冷冷地勾唇,“你把我当花娘了?”
“不要冷笑。”她继续在他的脖颈处摩挲,“如果哥哥愿意当花娘,我就倾家荡产,只为了做哥哥永远的恩客。”
柳望秋掀掀眼皮,“什么话。”
仰春伸出食指点住他的喉结,然后顺着喉结向下滑,从他精致明显的锁骨,到他胸膛上两个凸起。
“哥哥,每次都把我压在身下,却不做什么,是你们这边入妹妹要犯刑律吗?”
柳望秋没有料想到她会说这么直白、露骨、色情的话。一时间面色涨红,恼羞成怒。“你!休得胡言!”
仰春笑着扯住他的衣领。
“哥哥,我们来玩游戏罢。”
柳望秋哑声道:“什么游戏?”
“蒙眼猜猜吃的什么东西,喏,那里有苏小娘做的早食,我也没打开看呢。”
柳望秋被她拽得不由地低头,淡淡地说:“不想玩。”
“骚货,从我回来就勾着我操你。如愿了吗?
仰春觉得她一瞬间就被贯穿了。
她能感受到柳望秋的形状。
长,硬,灼烫。
像一条刚刚苏醒的长蛇,在她的身体里蛰伏,让她连呼吸都凝滞了。
仰春不由自主地去触摸自己的小腹,恍惚间觉得按压下去能按到他的肉棒。
她的牙齿不受控地咬住那块冰冷的玉佩,来对抗被填满,被戳到深处的紧绷和不适。
光洁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虽然花穴已经很湿润了,但是只是舌头的开发尚且禁不住他粗暴、不加试探的一插到底。
柳望秋更不好受。
被死死夹住的疼痛感让他蹙起冷淡的眉,更显出冷峻的色情。
他只觉一瞬间就被甬道里千万张小嘴咬住了。
那种密密麻麻、层层迭迭的吸吮和包裹让他几近失语,只能喘着粗气、竭力适应。
他从前在书院里听过那些学子闲话,说女子初夜破瓜时会生疼痛。
但是怎么没人告诉他,男子初夜时也会这么疼?
尤其是仰春咬住玉佩缩紧她的小腹和嫩穴时——
她的肉壁更显出绞杀异物之感。
这让他疼得低低吸气。
他没有再动,而是也用跪伏的姿态撑在仰春的脊背上。
从侧面看去,俩人几乎以相同的姿态重迭。
只是上面男人的身形更加高大,像把下方女子全然地拥住。
从柳望秋的视线看去,他看不见她被盖在衣衫下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散下的头发和她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垂落在榻上,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的。
柳望秋刚刚不受控的愤怒突然消失了。
第一次插入女体之中,他盈满心间的并非是肉体的酥爽,而是心脏里头盈盈荡荡的满足。
他终于进入了她的身体。
终于拥有了她。
他也终于被她占有。
被占有是极为幸福的——
毫无保留地交融。
她的小穴勾勒出他肉棒的形状,他也在感受被她含吮的极乐快意。
酥如梨花溶溶落,麻似萤火点点飞;心湖涟漪层层起,魂梦缠绵阵阵回。
对哥哥张开腿就得一辈子被哥哥操高h
仰春想说不太满意。
太深了、太深了。
也太粗暴了。
她喜欢温柔挂的。
但她没敢,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此言一出,冰山变火山。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哄他:“哥哥最好了,最欢喜哥哥了。”
柳望秋闻言唇角勾起,又被他迅速压平。他扯住她的纤细的手腕,用力顶入,似乎想将自己和她的距离消融到一点不剩。
“说,谁教你这般引诱男人吃穴的?”
撇开大腿,流着淫水,不知羞耻。
“是爹……爹教的……试婚前夕,爹爹教的……”
柳望秋神色骤变,眼底已冷如寒潭。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然后眉目沉沉,似笑非笑地把掉落在床榻上的玉佩重新塞进仰春的口中。
“吃住了,掉下来就惩罚你。”
口舌骤然一凉,还没等仰春反应过来,下一瞬,一个巴掌拍在了她的臀肉上。
仰春下意识地尖叫一声,一张嘴,口中的玉佩便掉落了下来。
柳望秋冰冷地勾起唇角,“笨蛋妹妹,刚说过不许掉就掉下来了,是想让哥哥罚你是吧?”
他撤腰,把水光粼粼的阳具从她穴里抽出来。那棒身已不是粉色,而是殷红殷红的,斜斜地伫立着。
仰春细看过去,才发现他的阳具端口,还有一点上翘。
和他的睫毛一样。
下一瞬,她就高声尖叫。“啊!……哥哥……”
他拨开她的肉穴儿,对着她蠕动的粉肉直直地大力地捅进去。
一股猛烈的舒爽顺着她的尾椎骨一路爬到肩胛骨。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下一刻,又是抽出、插到底。
只两次大进大出,就插得仰春潮吹了。
小股小股的清液从红艳艳的穴肉里淌出。花穴里剧烈的收缩,将柳望秋的阳具挤了出去。他看着被挤出的肉棒,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打在臀肉,打出一波震颤的肉浪。
“吃住!”
这一打,蔫哒哒红艳艳的穴肉又吐出一泡淫水。
再次插入,柳望秋恍然觉乎插进一处温暖的泉眼中。
温暖得想让人喟叹。
药汁清苦,何必自讨苦吃。
仰春喘着粗气瘫在床榻上,身上的软肉仍在余韵中颤抖。
红肿的穴口流出乳白色的阳精,蜿蜒向下,看得柳望秋目色沉沉,眼见着那根粉红的龙首又要昂头,仰春急忙从榻上扯住锦被盖在自己身上。
“哥哥,你守的《礼记》里圣人可是教诲过的‘乐不可极,乐极生悲,人不可纵欲,纵欲生灾之类的…’”
仰春混乱地说着,一脸的“今天我要做圣人永远的拥护者无欲无求谁也不要靠近我”的表情。那副生动的模样逗得柳望秋缓和了他冷肃的眉锋,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乐不可极,极乐成衰;欲不可纵,纵欲成灾’,圣人之言,不可乱改。”他道。
仰春用手指朝他胯下那处方向轻轻点了点。
“圣人之言,不能不守。哥哥定不会知礼不守礼。”
柳望秋闻言挑挑眉眼,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很少有这般表情,极愉悦,放松,又有点玩世不恭。
像是雪山上突然绽放出一枝桃花,灼灼其华。
看得仰春也不自觉随着笑起来。
“哥哥,我们不闹了,你帮我清理一下,我们要起来用膳了,你还没有喝药。”
柳望秋“嗯”了一声,他在白马书院并不养尊处优,很多事要自己做,且日常也是要侍奉老师的。所以简单的清理,他做得极好。
只是他做起来,眉目专注,面容认真,像是在抢修一件脆弱的、心爱的、珍贵的古籍。
如果忽略他忽而幽暗、忽而更幽暗的目光的话。
仰春时而看他的眼睛,看他因为垂头而顺敛的眉眼和他弯翘的睫毛;时而瞄着他同样翘起的欲根,粉红粉红、光洁可爱、越来越大…她顿时眼睛一闭开始念叨:“守礼、守礼、守礼、守礼…纵欲成灾、纵欲成灾、纵欲成灾、纵欲成灾……”
柳望秋发出低低的愉悦笑声。
两人穿好衣物,早膳早已冷透了,柳望秋要唤霜叶换下去再端新的上来,仰春劝他:“哥哥,等她们做好了再上来,早膳就变午膳了。要不我们就少垫一下,午膳再吃吧。”
柳望秋不反对,他对吃食不讲究。
吃了东西又喝了药,深棕色的药汁不用凑近就可以闻得到酸苦的气息。
柳望秋紧促眉头,将药汁一口气喝掉,然后端起清茶就要灌下去。仰春急忙阻止,“哥哥,茶会改变药性,不能马上饮茶。”
柳望秋冷着脸,看出来很怕苦了。
“现在也没有蜜饯给你吃,转移下注意力会好很多。”
怎么转移。
仰春扶住他的肩头,在他的薄唇下落下一吻。用唇舌带走他残留的苦汁,香软的小舌安抚性地舔过他的唇肉,抚触他的舌尖,舔舐他的牙齿。
最后在他的唇角碰了碰。
柳望秋抬眼,面色仍是冷峻的,但是他的眼底却柔和了几分,连室内清苦的药味也觉得散去不少。
“药汁酸苦,何必自讨苦吃?”
仰春摇头。
“哥哥,苦汁凝琥珀,君心胜醍醐。哥哥不苦,我就不苦。”
你的耳饰忘记摘了,别急,哥哥在。
仰春闻言骤然一惊,追问道:“如何过世的?我前几日在徐府还见她……”
垂丝一张小脸上又惊又惧,摇头道:“传话的下人没说,只说下聘的事,要后延了,徐大夫人着人来知会一声,说等过几日再详谈婚事的后续。”
仰春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婚事不婚事的,连忙回房换衣服,再嚷着小厮道:“让侧门的备车,我要去徐府。”
仰春脱下春衫,找出一件素裙,洗净了脸上的妆容,把头发在后面挽一下,便嚷着荠荷要去徐府。
柳望秋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这么大的事,传话的肯定是先找这个家管事的。掏出令牌后,得知柳北渡不在,消息就立刻先传到了柳望秋那里。他比仰春还早知道一会儿。
“不要慌,事已至此,去是要去的,但别匆忙地反而给别人添麻烦,越是这个时候礼数越要足。”
柳望秋沁冷的声音响起,像是一杯冰镇过的水,丝丝凉凉地安抚了她焦躁、无措的心。
“哥哥……”仰春轻唤。
柳望秋垂眸,好像低低地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他惯常没甚么表情,此时也就分辨不出他的心情。
只是他走上两阶台阶,轻轻地揽住仰春将她的耳垂放在掌心,“你的耳饰忘记摘了。别急,哥哥在。”
仰春忽然眼有热泪氤氲,但是眼泪这等不争气的情绪向来比理智来得快,她一时也分辨不出因何生泪,只能强忍回去泪水。柳望秋看见了她眼底的泪意,心跳突然一窒,但那种感觉也很平常,仓促间弯了腰了,突然被惊吓住了,心都会一窒的。
他也只作平时处理。
任由自己粗略的、有意的、忽视那一瞬间。面色如常地对荠荷吩咐,“我接到消息已经第一时间让人去准备了香烛纸钱,三牲祭品。挽联祭幛一时间拿不出,已派人快马去寒山寺求主持方丈恩写了。你去侧门查检一遍,切记奠仪忌双不忌单。”
柳望秋又有条不紊地交代了一些,如将马车和仆人戴上孝之类的,便牵住仰春的手上了马车。
仰春这次没有心情挑帘子看,蹙着眉梢,心里乱糟糟的。只感觉没过多会儿,便到了徐府。
徐府早已挂上白幡。
徐庭玉一身粗麻布衣立在门前,对前来祭拜的人还礼。
他的面容憔悴,眉目间是说不出的哀伤和沉默,脸上也较之前更苍白了几分。
仰春只一见便扑簌簌落下泪来。
她跳下马车径直奔向徐庭玉,徐庭玉也看见了她,牵起唇角算是安抚她,抬手将她圈在怀里。
“庭玉哥哥,祖母她怎会?…”
徐庭玉哽咽一下。
“前几日下雨湿滑,青茹阿嬷一个没看住,她就滑倒了,便很快去了。”
仰春反手抱住徐庭玉,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
“春儿,徐三公子还要礼迎贵客,你缠着他会让他怠慢其他客人的。随我进去。”
仰春看看徐庭玉憔悴的面色,犹豫。但是徐庭玉也对她笑着点头,示意她进去。她便跟着柳望秋进去了。
再往前,便见到一个和徐庭玉长相很是相似的男子送一位客人进到灵堂又转身折返。年纪约莫比徐庭玉大个三四岁,仰春猜测这是徐庭玉的二哥徐庭礼。
再向前看过去,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和另一个更年轻些的男子。没等仰春细打量,柳望秋已带着她去给那二人打招呼。
“小子向徐姨父问安。”又对着他旁边的人抱拳,“徐长兄安。”
剔尽寒灯梦不成
站在院落,能看见灵堂当中抹着眼泪的几位夫人。当中最中间的被团团为主的,脸很生,但是能看到几分徐庭玉的眉眼形状的应该就是蓝氏。
柳望秋带着仰春走进去,按照规矩,先给徐老夫人敬香跪拜后才退到一旁。
陈氏和王氏也都戴着孝,抬眼和仰春视线相交,微微颔首就算打招呼了。
等到一波又一波来吊唁的客人送过礼走过,暮色如醉,残阳融金,天际晕作鸦青。
柳望秋本想先行回家,但是蓝氏派人通传要他们晚留下叙旧。仰春轻轻碰了碰柳望秋的手臂,小声问道:“哥哥,蓝姨母和我们多久未曾见过了?”
柳望秋都未曾抬眼看她,只是呷了口茶便了悟她的心思,淡淡道:“我小时候见过很多次,但是二妹小时候她见得便少了。自打她随徐侍郎进京后,只在母亲过世时见过一次,算来也有十多年了。”
仰春点头,心下松快一些,但是又看着柳望秋,不好意思地笑笑。
蓝氏在两个媳妇的搀扶下走来,邀请他们到后院去。
徐庭玉肖母,不只是长相,更是气质。
她气质疏淡,眉目清朗,虽人到中年、育有三子,但能看出她保养很好,依旧容颜淑丽。
徐家要点长明灯最起码四十九天,所以檐下还挺亮堂。蓝氏转身牵住仰春的手腕,细细打量。愈看着,愈滚出热泪来。她的啜泣是悲伤的,有声的,难忍的。
手指在仰春的眉眼间摩挲,又滑到她的面颊。蓝氏哽咽道:“‘独唱独酬还独卧,无奈轻寒着摸人。泪洗残妆无一半,剔尽寒灯梦不成’,这是幼时我们两个填的诗,她来唱首联颈联,我来和颔联尾联。进京之时她还说要让我先行探探京城里的好玩物、好吃食,到时领她去。我特意裁了纸钉成册子,都给她记着。但再次见面,她已形销骨立,猝然逝去,孤单单冷冰冰地睡在棺木里。”
“当时我和她‘剔尽寒灯梦不成’,她说会常常与我相伴,免得我还要在梦里见人,如今她已去十二年,我真真地在梦里也记不住她的面旁了。”
蓝氏泣不成声,耳边好似又想起她的挚友俏皮的声音。
“你少诓我,你我一个姑苏,一个京城,如何常常相伴?”
“那我就每年给你邮我的画像,也不会教你忘了我的模样。”
“不过,我会叫画师一直给我画十五岁的模样,然后你会诧异,我都这么老了,妹妹怎么还这般年轻美貌?”
蓝氏一寸一寸抚摸着仰春的脸,“你和你母亲很像,我见了你,才又想起她的模样。”
“姨母……”仰春哀哀地唤了一声。
可是,那个被母亲用命生下的女孩,却也不知道去到哪里了。只留下她这么个鸠占鹊巢的异世界的孤魂野鬼,侵占她的一切。
仰春的眼泪簌簌地流下。
陈氏见蓝氏和仰春都这般悲伤,赶忙劝阻道:“母亲,你这般不是剜仰春妹妹的心吗!媳妇我知道你心疼林姑母和仰春妹妹,待日后仰春妹妹和庭玉成了亲,您亲自养在身旁疼,往后的好日子多得很呢。”
蓝氏急忙擦掉仰春的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姨母对不住你,姨母不说了,我们去那边说会儿话吧。”
说罢,携着仰春的手进了厅堂。
一行人乌泱泱地走进去,只留柳望秋走在最后,望着泪眼模糊的仰春,陷入了沉思。
春儿妹妹,我很难过
“青茹阿嬷还是不肯吃饭吗?”
陈氏扶着蓝氏坐定后,问旁边伺候的下人。
“是的。”一个丫头低声答道。
陈氏叹了口气,王氏面上也有难过,最后还是蓝氏开口:“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青茹阿嬷年纪也大了,经不住的。”
几人又叙话一会儿,蓝氏才开口道:“其实我们早有准备会有这么一天,老太太这几年的状态就不太好,本来以为能坚持到你们完婚。如今她老人家骤然仙逝,这婚事就要延后叁年了。”
真真人算不如天算。
仰春并不太了解大启朝的守孝制度和华国历史上的是否相同,即便相同,此时她也不该发表任何意见。于是垂下头道:“全凭长辈做主。”
蓝氏今晨才从京城赶到了姑苏,在灵堂迎来送往一日,又大哭一场,身子已是乏极了。明日还有老太太的后事要主持,里里外外都要安排。且老太太去了,徐金要丁忧叁年,她也不必陪着回京。往后可以见的时日很多,她也就没多留仰春和柳望秋,又说了几句便让他们先行回府。
柳望秋和仰春一一行过礼,退出厅堂。
“走罢,我们回府。”柳望秋道。
“哥哥先上马车吧,我一会儿就来。”
柳望秋闻言瞬间蹙眉,眼若寒潭,声如冷泉。“你要去见徐叁公子?”
“是的,我要和他告个别。”
“一盏茶的功夫,过时不候。”他冷冷地甩下一句,转身向府外大步走去。
不知道在装什么,好奇怪一男的。
仰春腹诽。
她拦住一个下人,问道:“你们叁公子在哪呢?”
除了刚进徐府时的一照面,她一整个下午都未曾和他说上一句话,他跟着他的两个兄长和徐侍郎,在外头接待男客。
“回柳二小姐的话,我们叁公子在西厅守灵,小的带您去。”
仰春摆摆手,“不用了,你去忙罢,我识路的。”
试婚时候,她吃撑了,徐庭玉牵着她到处走,是走过去西厅的路的。
仰春循着记忆走过去,见得处处白幡白烛,地上几个白布蒲团,一人身姿挺拔地跪在灵前。
仰春静静地走过去,也跪在白蒲团上对着棺木和牌位郑重地叩首。
徐庭玉知道她此时寻来,定是有话要和他说。也叩首叁次,才扶着她起身道:“我们出去说罢。”
俩人来到西厅旁的小花园里。
冷月无声照花影,夜风有意送幽香。月华如练,夜凉如水,照得两个人的影子摇曳着拖很长。
仰春觉得有些冷,环抱着双臂,率先开口道:“庭玉哥哥。”
不是和他玩笑时的徐公子,而是郑重地唤他“庭玉哥哥”。
说来惭愧,祖母去世,他在悲伤之余也有一丝担忧,就是和她的婚事。守丧叁年,不可姻亲,不然他的父亲、大哥、二哥都会受到礼部的弹劾,也有违祖母的疼爱。
可是叁年,他会等下去,她会吗?
他自愿走进思念的高塔
那袭清癯身影如月下的孤竹,霜节佝偻成月牙的弧度,琅轩翠影悲伤地折下,折在仰春的肩头。
仰春突然感觉到,有一滴热泪从她的肩头滚过。
仰春轻轻地拍着他绷紧的背,“庭玉哥哥,祖母是去为我们准备下一世的家啦。等到我们都老去了,祖母便一个一个地接,她会对青茹阿嬷说‘青茹,孩子们都长大啦,很孝顺的啦’,她会对姨父说‘阿金,快到娘这里来,娘的这款冻疮膏不熏书卷气’,她会对你说‘读书累了就先吃点糕饼吧’,如果她还记得我,也会对我说‘小春儿,不要再吃撑了满院子转圈呀’。”
仰春顿了顿,含着笑意轻声细语道:“庭玉哥哥,是一家人,就终会相聚的。”
徐庭玉没有答话,他只是伏在仰春温暖的肩窝,静默地悲伤。
好半晌,他才平复了情绪,轻轻问道:“春儿妹妹,本来明日是下聘的日子,我原本打好了大雁准备送去,只是春雁易寻,佳人可等否?”
仰春沉默良久。
她本想嫁到徐家来就可以躲避知道真相的柳望秋,只需要讨好他数日,便不归他管了去。
谁知这一番变化,叁年内她无法与徐家成亲。
柳望秋并非好糊弄的人,讨好装乖能哄得了他多久?哄得到他的真情,她还能嫁吗?哄不到他的真心,他若要找原主,若要烧死她,她断断躲不了。
可若不将徐家当作避风港,又不在柳望秋的身边叁年,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重新选择成亲的人选;
二是走为上策。
这两个选择,都无法让她在这个月夜轻易地将甜蜜的承诺当作麻醉药涂抹君子竹上的瘢痕。
风声是什么样的?
在仰春没有回答的静默里,徐庭玉听见了风声,从他的心口呼呼刮过的凛冽的大风。
“再让我抱一会儿你吧仰春妹妹。不要推开我,我现在…”他声音涩然,“见不得你的眼睛…”
见了,便会更加不舍。
仰春猝然流下泪来。
她闷闷地埋在徐庭玉的胸口,啜泣道:“庭玉哥哥,我有难言的苦衷。春雁易寻,郎君难得。若叁年之后你尚且寻得到我,只需再为我打一双大雁,我便与你再续‘世间双双水云身’的缘分。”
徐庭玉不会去问她的苦衷。
他突然想起幼时二哥给他讲的传奇话本《白蛇传》。徐庭礼评说:“千年道行换镇塔永寂,愚甚。”
他那时尚不懂爱,也不知情之一字深浅。
但他现在甘心自愿走进等待和思念的高塔,因为他听见了心脏的回答。
夜静如水,孤月照人,相拥的影子像是一团纠缠的云。阶下青苔和红树也在寥落月色下映出长长的暗影,暗影之处,有一瘦长的身影凝视着那两道身影已久。
他冷冽的面上凝结出理智的疯狂,嫉妒像一把尖锐的冰锥,在冰冷的月光下凝成壮大,直至刺向摇摇欲坠的青竹。
…
仰春坐上马车时,柳望秋正闭眼靠在马车后寂静地坐着。
仰春坐到一旁:“哥哥久等了,我回来了。”
柳望秋不答话。
操你的时候,怎地就不能成为你的爹爹,操得
柳望秋看着她流下的口涎,用指腹重重一捻,将水色捻匀在他指端。
“哥哥让你去多久?”
仰春喘息着用手背抹去唇上的水光,气喘吁吁地不回答。
任谁被夹住了舌头都会生气。
柳望秋细白的手指又钳住她的面颊,将她面颊上滑腻得一塌糊涂的软肉挤起,带着粉唇也嘟起来。
“说话,哑巴了?”
仰春嘟囔着道:“一盏茶。”
“那你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
柳望秋面色更冷,声音也带着极凉的语意。“为什么不听哥哥的话,嗯?”
他声音冷,就更显得这个疑问的“嗯”字轻飘飘地,像水凝结成冰前的最后一瞬飘出的白气。
仰春也气。本来不能和徐庭玉在一起就令她很伤心了,这个罪魁祸首还来质问他。讨好他两日,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仰春顿时将下颌扬起,蹙着眉头和他较劲,反问他:“为什么要听哥哥的话?叁从四德也没你份呀,我未出嫁听爹爹的,出嫁了听庭玉哥哥的,哥哥你守那么多礼读那么多书,我问问你,哪条圣人之言要我父亲夫君还在却听哥哥的?”
好好好。
柳望秋的面色像能结出冰碴子,他不由自主想到那句“爹爹教的”,又想到徐庭玉窝在她肩膀她用力环抱住他的那一幕。
一股又怒又涩的陌生情绪从心底咕嘟咕嘟地涌出,顷刻间就把他的四肢泡酸了。柳望秋没去分析这种失控又令人颤抖的情绪应该归结于七情六欲的哪一种,他只是定定地去看她的眼睛,然后轻笑。
竟是被她哄骗了去。
什么“你这样存心让我担心着急”
什么“我真心觉得哥哥俊逸”
什么“哥哥最好了,最喜欢哥哥了”
都是骗他的。
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里,不是较劲、反抗;就是讨好,哄骗。
她看向徐庭玉的眼睛里,是欣喜,难过,心疼。
不一样。
人在气极时真的会笑,但随即又觉得嗓子又干又哑,笑不出来。
仰春还挺着脖子,倔强地看着他。
柳望秋冷冷地勾唇——
糟心玩意儿,不爱看她的眼睛,看着就生气。
挨操吧。
只有挨操时可爱点。
点太多了,起不出名字了,公主请自己读吧。
柳望秋一巴掌扇在她白嫩的屁股上,一泡透明的淫水含不住立刻流了下来。柳望秋眼见此幕,双眼发红,冷冷道:“骚货。含鸡巴含得这么多水。”
刚刚还说不要,一脸愤怒和不情愿,现在被一根鸡巴捅一捅,又水儿直淌,穴儿直吸,奶儿直摇。
一股更加隐秘的怒气油然而生。
虽然是他自己见不得她抱着那徐三公子,也见不得她用愤怒和厌嫌的眼神来看他。
是他把她摁在马车里操。
但是随便一个人迫她一迫是不是她都会这般乖乖挨操?
是不是都会这般含不住鸡巴、骚水直流、奶儿乱蹦、喘着香气?
她在徐庭玉的身下也这般娇,这般嫩,这般骚吗?
只是想想,徐庭玉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凭什么只有他受这个苦,知道这个肉洞也如此动情地含过别人的鸡巴,他也应该拉徐三公子来看看,看看她被他入得浑身颤抖,浑身粉红的模样。
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醋里又酸又苦。柳望秋寒声道:“再给我多流点骚水出来!把你的骚穴用淫水洗干净,以后只能撅着屁股给哥哥操,明白吗?”
可怜仰春已经被他插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仅剩的一点理智只能控制着自己不被顶出马车被人看了去。他从身后将她的两只手腕禁锢住,重重顶下去却被他反牵着手腕拉回,只能任由粗大的阳具在她的穴道里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深到不仅一下子就干到了她的花心,还把那闭合的宫口顶开了一条小缝儿。
柳望秋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
她在他的胯下越发的颤抖,也绷直了大腿要逃跑,她甚至不怕手臂被他折断也要扭着手腕挣脱他的钳制。
害怕仰春受伤,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掌心抓住她的脚踝就将逃跑掉的她一把拉在他湿淋淋的小腹。
小腹上都是她的淫水,没有毛发的阻挡,那淫水不仅打湿了他结实的腹部,也使得他饱满的大腿水光艳艳。
“趴好。”
扶着腰,一边挺腰将阳具往她的洞穴里送,一边将她往自己的身上摁。
柳望秋以他的莫名的潜意识觉得——
只要不停地冲开那道缝,就会获得一份礼物。
于是他又快又深地朝里头顶。
仰春将堵住自己唇舌的奶兜拿下握在掌心,死命地将手上的力量发泄在白色的胸衣上,以抵御濒死的快感。但他操得太凶,无论她怎般说好坏,求饶,他只作充耳不闻之态。专心致志地顶操她的胞宫。
花穴里的嫩肉争先恐后地涌上去含弄,试图将这个不讲道理、不分黑白、凶狠冷漠的入侵者绞杀,但还没含住就被快速的抽插搞得溃败不堪。
大股大股的水从两人交合之处流下,仰春突然一阵痉挛,将柳望秋的阳具挤了出去,灭顶的快乐让她浑身酸软,还在高潮的小穴一抖一抖地吐出大量的花液.
她不止下面的洞在流水,上面的洞也在流水。
明亮的眼睛因为高潮的刺激此时雾蒙蒙地氤氲着眼泪,喷出水的一霎那,眼泪也簌簌地流下。
仰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眼泪擦拭在手背上,两条莲白的臂膀无力地探出窗外。
红色的铠甲仿佛这暗夜中的烈火,林衔青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打马而过。
只是一辆寻常的马车,看着是富贵些,但是马头上还挂着白色的花儿,可见是吊唁归来的一家。他只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便打算从旁路过。
都是长子的错
柳望秋把自己的衣服穿戴好,又来给仰春穿衣服。他左右环视一周,问道:“兜衣呢?”
仰春惊呼。
“我刚刚似乎把兜衣掉出去了。”
她感觉手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并不十分确定,当时一惊就把掌心的兜衣掉落了。
柳望秋面色一沉,将她剩下的衣服穿整齐后,打横将她抱起来,抱下车。
六目相对。
空气中只有马的响鼻声和鸟雀的叫声。
柳望秋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情感。
刚刚就有。
他厌恶那种只有自己的心在翻腾的感觉。
看到他们的父亲在外面,面色阴沉,他竟然觉得微妙的开心,于是也轻轻地笑出来。
至于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他倒是不知,不过他蛮期待的。
“父亲此行还顺利吗?可曾遇到了我派去传信的人?”
柳北渡面色阴沉,未语。半晌才低沉道:“送小春儿回房休息,你跟我来。”
柳望秋低头看向刚刚一见到柳北渡就立刻缩在他胸膛当鹌鹑的女孩儿,轻轻一笑。“父亲先去书房等我,我马上就来。”
柳北渡不想吓到仰春,忍耐着问:“去哪?”
柳望秋不答,反问仰春,“我去给你找,你先回去,你自己走进去?”
仰春点头,从柳望秋身上跳下来。
柳望秋将马车的套绳解下,翻身骑上马背,才答道:“父亲且去书房等我吧。我去寻一重要东西,去去就来。”
柳北渡居高临下地看着垂头的仰春,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这种无言的感觉在近来面对她时时有出现。但大门外并不是说话的地方,柳北渡转身进门,一挥衣袖。
“与我过来。”
还是那间书房,四扇山水屏风,宽阔的书桌上摆着上等的狼毫和砚台。
柳北渡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他身形太过高大以至于即便坐下,高度和威势也极为逼人。
仰春站在书桌对面,垂着头不看他。
已经被柳望秋发现了,决计不能让父亲也发现她是个假的。
借力打力呢?
仰春觑着他宽阔如山的肩背,沉沉地思索着。
如果让柳北渡将自己送走,亦或是把柳望秋送回书院不让他回来,那么她就可以有很多机会了。等徐庭玉,亦或是跑到无人的地方去,也就都有可能。
正思索着,柳北渡沉声问道:“在想什么”
要铺子
仰春轻轻扯住衣领,回答道:“哥哥未曾伤我,父亲不必担心。”
柳北渡不太知晓这个女儿什么性子,自己常年跑商,并不怎么在家,对她多有疏忽,但想来是柔弱的。
他的长子他有所了解,能在白马书院做了案首,得到学子和书院那群老师们的认可,性格很是强势。
他平日里与人言商,总会有人因为长子的缘故给他一些薄面。
女儿对徐叁公子是满意的,又缘何会和长子在马车上?想来长子必有强迫之举。
于是他仍旧坚持道:“让父亲检查一下。”
仰春想起身上柳望秋留下的痕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缓缓地扯开衣袍,顿时一具痕迹斑驳的女体展现在柳北渡面前。
率先入眼的是两团高挺的玉乳,她没穿兜衣,衣袍一扯那两团盈盈蜜桃一般的乳儿便跳出来。但再定睛细看,两颗红艳艳的奶头可怜兮兮地肿着翘立着,一看便知是被人含住用力吮吸了的。那两团雪白绵乳上此时还有粉红色巴掌印,像是被人扇过后留下的红痕。
视线再向下是她的腿间,她双腿并拢看不见里头的风光,但是腿肉上还有凝固的白色精斑,大腿上一片红,红色的掌印连绵到身后去,可以预见臀肉上也是一般的颜色。
“转身。”
仰春将衣袍彻底脱下,背后是遍布的青紫色吻痕,两个臀瓣上都是手指印,弯进去的腰窝上还有掐痕。
仰春接着将两个手腕递上前。
柳北渡面色极沉,他起身,从书案的另一边绕过来,目光带着怒火落在她手腕上的红色捏痕。
他甫一靠近,灼热和威势也靠近。仰春不由自主地将双手向身后一背。
柳北渡摊开掌心,那双大手里的纹路清晰,微有薄茧,一眼可见蕴含着力量的青筋。
“爹爹再看看你的手。”
仰春将手腕搁在他的掌心里,男人手一合拢就能将这两截骨肉掐断。但他只是一手托住,另一只手用掌根轻轻的摁揉。
“小春儿,还有哪里痛?”
痛?
其实疼痛感真的不多,更多是巴掌扇下来时叁分痛里伴着七分爽。
她的身体爱留痕,看着怖人,其实未曾感觉怎样。
不过拿着这些让柳北渡解决柳望秋,总比自己琢磨来琢磨去好。
于是她垂下眼睫,掉出两滴眼泪,“不痛的,爹爹。”
哭过的眼睛总是更蓄不住泪的。
泪痕一连串地洒落,直到一双大手将它们接在掌心。
“不哭了,疼的话揉揉就好了。”
柳北渡将她的衣袍穿上,然后将她拦腰一抱,抱在怀中。俩人一齐坐进书桌后面的梨花木的椅子里。
男人高大的身形将女子衬得更为娇小,像整个人嵌进了他身体似的。
大手先是抚上她的胸乳,没穿胸衣的乳房水绵绵的,带着凸起的乳尖的触感,轻轻一揉便觉荡悠悠、软弹弹。
看铺子
旭日衔青嶂,晴云洗绿潭。
风烟俱静,天山共色,是难得的好天气。
仰春一觉醒来已是日上叁竿,屋外隐隐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她坐起身,透过窗外见荠荷领着一众丫鬟在绣女红,石桌上还放了一盘果子,氛围轻松和美极了。
她看着也不由觉得欢快,唤了一声,荠荷连忙放下手头的东西,向她走来。
“二小姐醒了,东西收收起来,准备伺候了。”
很快,盥洗的物品一一端来,仰春边洗漱边问道:“今日有无事?”
荠荷回道:“无甚大事。叁少爷来过,我说二小姐还未醒,他便回去了。大少爷着秋霜来告,药苑的大夫说大少爷的风寒好了七七八八了,接下来只需用心修养即可。”
“父亲呢?”
“老爷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
“父亲没有给我留下话?”
“未曾。”
仰春心里奇怪,昨日答应得好好的,要她管一间铺子,怎么今个儿没信?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太心急了,挑选一下,再通知一下,怎么也要个几天,她再耐心等一下。
这一等就是叁天。
第四天晌午,有一个自称李掌柜的让下人通传,说奉柳北渡的命令来听仰春差遣。
仰春顿时高兴地道:“快去把人请到偏厅。”
李掌柜约莫四五十岁,胖矮身形,穿着一身绸缎,看着比一般人家都要阔。见人就先眯缝着笑眼,离几丈远便点头哈腰,一幅友善和气的姿态。
李富荣怎能不小心着伺候,他昨个儿接到信儿便上下打点打听一番,却是什么消息也探不到。只说刚刚和礼部侍郎府叁公子试婚,试婚时场面阔气极了,吉祥钱不发铜板发碎银。
但是李富荣也怪之——
怎么这个柳二小姐喜欢什么,什么性格,大家都说不知道呢?
总而言之,八字箴言。
全力满足,小心伺候。
陪“太子”读书,这可是顶好的差事。
如果他能哄好柳二小姐,也许他那多年未曾改变的掌柜之职可以更进一步。要是能在柳大爷身旁做事,那更是风光无限。想到此,李掌柜更是笑眯了眼,腰也更低。
“二小姐有何吩咐尽管指使小的,小的一定尽力完成。”
“先说说你在掌管什么?”
李掌柜极其有眼力见儿地从怀中掏出两本册子,一本是账目,一本是官府的文书。
“小的管的是一家书铺,平日里也卖些文房四宝和他人的书画之类。”
“这是这叁年的账目,请二小姐查看。”
仰春粗略地翻了翻,她并不擅长看账本,也并不懂什么收支明细,如果真有猫腻,她也发觉不了。所以还是实地去看看,才能看出这家铺子经营得如何。
学看账目
仰春寻至柳北渡书房时,他正在练字。玄色的衣袍衬出他身形挺拔,腰部一条暗银色的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窄腰,他站立桌前,一手背至身后,一手执着狼毫。
柳北渡执笔的手势如握长戟,笔锋未落,宣纸已微微凹陷。再细看纸面,墨色穿透纸背,在桌面上留下深痕,墨色浓重处,似龙蛇盘踞;笔锋转折处,如刀刻斧凿。
见仰春款步走来,他的笔锋一顿,一朵墨花便晕开了。
他搁笔、伸手将手腕上悬挂的一大块雕刻成云样的金坠子解下放在一旁,问道:“小春儿有事找爹爹?”
仰春凑近看他的书法,即便是她这种不曾研究过的也能看出他的笔力,不由赞叹道:“横如长枪横扫,竖似利剑出鞘,爹爹这幅字真是极好。”
柳北渡闻言轻轻勾唇,“你若刻苦训练,也能写得好。 ”
仰春点头称是,心想也该练一下了,她虽认得大部分的字,但不曾练过软笔,现在写起字来,如虫爬、似鬼缠。
下定决心后,她又将袖子里的账目摆在桌面。
“爹爹,我不懂这看账的关窍,您教一教我罢?”
柳北渡失笑。
上午才来了人,她便去看了店铺,回来就要查账,还真是很有劲头。
于是也就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将一旁的凳子一拉,道:“来,坐过来。”
李掌柜帐记得很细,也明了,大致一扫柳北渡就判定出他不曾赃私狼藉,当然这些他在前天也查探过,人品行事都是信得过的他才会把人送到仰春前头。
仰春依言坐过来,柳北渡立刻闻见她身上的馨香,幽幽若兰花,茂然葳蕤的香气。
他定了定,将青瓷镇纸压在帐册上,指尖划过墨痕,道:“小春儿,我们看账讲究一个四柱结算法——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如同四季轮转。”
“旧管加上新收扣除开除即为实在,(旧管+新收-开除=实在)这是铁律。”他翻开账目,找到上个月的记录:“你看书铺叁月旧管两,新收…”
仰春突然顿悟,“新收栏目分列细目里,书籍进项32两,文房竟有78两?”
“正是关键。”柳北渡赞许点头:“文房利在周转快,你看松烟墨……”他执起算盘噼啪作响:“月售400块,一块利5文,共二两利,但这狼毫笔……”算珠定格:“20支狼毫笔,一支利50文,共十两利。宣纸,月售100迭,一迭利二十文,共二十两利。金墨,只卖出一块,利十叁两。”
“所以,你懂爹爹的意思了吗?”
仰春若有所思:“所以我需要知道每种货物的定位,哪些是薄利多销的,哪些是利大少买的,哪些是‘厚利货’,哪些是打名气,哪些是赚吆喝的。再合理安排他们的进货数量,让周转快的物品成为厚利货,让昂贵的好东西打名气,再用一些必需品赚吆喝。对吗?”
柳北渡笑着微微颔首,“再看这开除项…”他指着某处,“抄书支出占新收叁成,但若…”他长臂一挥写下‘交换’二字,“若将抄《诗经》的人力改抄《叁字经》,工钱不变,销量将翻倍。”
见仰春仍面露疑惑,他大手罩住她的两个耳朵,微一用力就将她的头扭向窗户的方向。他凑近,身上磅礴的热气‘呼’地一下涌来,低沉地嗓音若上好的木铎:“就像园中的玉兰与牡丹,虽同是花卉,开花时节不同,获利便分高低。”
春日玉兰盛放,白色粉色,一大朵一大片,谁都忍不住驻足;
夏日牡丹倾国,但春日时它只是绿叶窄芽,自然不若玉兰受人喜爱。
仰春深思,随后恍然:“春日里稚子启蒙,《叁字经》的需求量大,若提前抄录好,定能多售出很多。啊,原来卖书也要分时令!”
柳北渡失笑,“卖什么都要时令。所以你当掌柜要做的,便是将旧管减少,不要积压;将货物运转起来,让它们能更好地发挥你预定的价值;再减少开除项,或让每项开除都物有所值。”
“这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是很难,决策力,眼光,对市场的把握等缺一不可。你可以先慢慢练,李掌柜那我已嘱咐,你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他。”
仰春仰头,看向他坚毅的下巴和突起的喉结,问道:“爹爹,我不可以来问你吗?”
柳北渡感受到她目光的注视,微微低头,看向她光洁的额头和小鹿一般的眼睛。
“自然可以,只要我在的话。”
打算盘微h
人的记忆不打开也就罢了,一打开便似瀑布洪流,呼啦一下倾泻而出,冲刷理智的堤坝,湮灭五官的感知。
一句“像教我试婚那般教我”,柳北渡顿时深觉,有一只手,盈盈白白的,轻而紧地攫住他的呼吸。
眼睛看到了白里透粉的女体;
鼻子嗅到了幽幽淡淡的馨香;
唇舌尝到了圆挺嫩滑的娇乳;
耳朵听到了细软难耐的呻吟;
掌心触到了滑腻软绵的腿肉;
阳具抵到了软烂水淋的穴口;
……
柳北渡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焦躁地感受到了——
人的器官都是有记忆的。
他的嗓音低哑干涩,“小春儿,为父并不宜在试婚教导之外再与你行亲密之事,这种事只该和你的未婚夫婿来做…”
仰春垂下眼睫,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父亲,可是哥哥与我做时我很害怕,我想如果我一定要学习东西,我希望是从父亲这里学到的,我信父亲定不会伤我。”
柳北渡心中五味杂陈。
所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长子是伤害了她吗?
自己平日里经商繁忙,交到宫里的东西不可怠慢,不能大意,所以他甚少在家。如果他不在时长子再行禽兽之事,小春儿该如何办呢?
柳北渡心想,是时候让长子回到书院去,再给春儿配几个贴身的有拳脚的女侍。
看出柳北渡的神色动摇,仰春将桌上的算盘轻轻地移至两人中间,又轻又媚地唤了声:“父亲…”
理智和欲望站在脑海的两端撕扯。
一边清楚地想起前几日长子的话,一边又浑沌地想:这是女儿的要求。
他若像长子一样强迫她,那定是罔顾人伦、丧心病狂的;但若他和女儿都情愿,那便是两情相愿、顺心而为的。
但是,她若只是此时遭逢婚礼延后、被兄所迫而一时的担忧守怕,寻求庇护,做父亲的却趁虚而入,待以后她生怨生恨了,该如何?
她说她欢喜徐庭玉,若以后徐庭玉知道了,她该如何自处?
众多纷纭的想法乱麻一样纠结在他的心中,让柳北渡的嗓音更哑,目色更沉。他执起那个檀木的算盘、算盘长十寸,共有十叁档木梁,木梁上是泛着莹润黑紫色光芒的算珠。
仰春两手托起来的算盘在他的掌心却衬得十分小巧。
“前朝有一个算术家叫程大位,他的《算法统宗》有云:‘珠动数出,数出珠显’你看这…”他左手按住“天元”位,右手叁指并拢如执笔,“上珠为五,下珠作一,梁上悬珠为十。”
仰春盯着他翻飞的指尖,忽见那粗硬的食指勾住顶珠向下一压,五颗紫檀珠齐齐叩在横梁上,发出空山落雨般的清音。
“叁下五除二,原来是这般。”仰春突然喃喃道。
她学着去拨,但是眼睛会了,手还没会,拨弄两下便迷糊了。
一肚子爹爹的阳精,春儿好幸福啊高h
那天晚上月凉如水。
他的长子用一样带着如月华般冷寒的声音问他:父亲为何。
春风不语,竹影柳梢在春风里看不清楚,但两个人的心却都被对方分明知晓了。
不是一个儿子在质问父亲;
而是一个男人在质问另一个男人。
那晚他沉默不语,甚至未敢回头去看。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长子,如何回答另一个男人,因为他也不曾弄懂他自己的心。
只是她看过来的眼睛永远像小鹿一般。
灵巧、陌生、甜蜜。
仰春被拨开衣裙,春风便钻进她的袖口,滑过她滑嫩的肌肤,吹过她软腰上温热的肉。
她的后腰泛起一层疙瘩。
但随即,这番冷意便被一只大手拂了下去。
掌心有一些粗糙,是茧子,刮蹭肌肤一下便有丝丝麻麻的痒。
大手摁住她的软腰,柳北渡将硕大坚硬的阳具不再掩饰地顶在她的臀缝间,将她摁在冰凉的书桌上。
桌面凉极,甫一贴上胸前两颗茱萸便被激得站立起来。
凉意使她忍不住哆嗦,直到一片灼烫的,饱满的,坚硬的胸膛压过来。
“爹爹……”
柳北渡轻轻“嗯”了一声。
感受到臀后的分量、热度和硬度,仰春有些怕。
她预感到,这次不是在外面蹭蹭顶顶可以解决的了。
虽然这个局面是她有心推动的,但真的感受到她这父亲雄厚的资本,仍觉有些心惊胆颤。
吃得下么?
柳北渡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需要怎样深刻地回忆,便能想起女儿的花穴是什么模样的。
红艳艳的,湿淋淋的,水光光的。
软烂到像被捣碎了的花芯。
轻轻一碰,就张开小嘴儿往外吐水儿;重重一摁,就可怜兮兮地收缩着粉肉。
这样的花穴儿,吃得下他的肉棒么。
手掌滑至胸前,一颗硕大浑圆的美乳便被男人攥在掌心揉捏。柳北渡一手从她的臂弯下伸进去揉她的奶,一手将她的裙摆撩至腰间。
手指精准地找到穴口,不出意料地一片黏湿的滑。
温泉
柳北渡将她用外袍裹起来,大步抱至自己卧房中,他甚少在家,他的拔步床没甚么额外的装饰,只有床体本身精美对称的镂空菱花格雕花。
床上摆放一个软枕,铺一层软垫,迭一席锦被。
仰春被放置床上,觉得没她的床软,不舒适地调整身姿。
柳北渡一眼看出她的不满和挑剔,淡笑一声,问她:“后头有汤池,小春儿可要泡一下?”
仰春眼睛一亮,向柳北渡张开手。
汤池子是府后山上引来的水,有下人去开了阀门,清澈而氤氲热气的温泉水便很快填满菱形池子。池子四角各有一个圆肚窄口雨后青蓝瓷瓶,瓶里养着绿竹、桐叶、还有两株葱绿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墙上一个棕木架子,上头摆了烛台和一幅字。
刚劲有力,上书“竹影扫阶尘不懂,月穿潭底水无痕。”
菱花格的窗子透进光来,洒满了叁个阶梯和阶梯下的一池水。
“父亲。”
仰春唤一声,声音里满是对这清雅环境的喜欢和惊奇。
柳北渡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来,坐进汤池子中。汤池子里的浮力立刻让仰春轻轻脱离他的臂弯浮了起来。
仰春吓得环住他的脖颈,柳北渡又是低声轻笑。
他伸出宽掌,摁住她的小屁股,将她又摁回自己的腿上。
仰春顺势环抱住他的脖颈,依偎地将头埋在他厚实的肩膀中。
温热的水没过胸口,轻柔地冲荡着两人的身体。仰春舒畅地叹口气,感觉到刚刚激烈性事带来的身体酸软和劳乏都消解很多。
有下人送来托盘,托盘上摆着胰子巾帕等物,柳北渡将她往怀里深处搂了搂。
仰春舒爽地叹气,感受到柳北渡也极为放松,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
这么平和静好的氛围,此时不提要求,更待何时?
“父亲,仰春可以向您求一些东西吗?”
柳北渡从喉头滚出一声“嗯”,又问道:“何物?”
“仰春想要一间可以印刷的坊子,坊子里的雕版模型可以完全一些。”
柳北渡没想到她会要这个,有一瞬间的惊诧,旋即明白了她还在琢磨书铺的事呢。
他的名下并没有可以印刷的坊子,但是这种也不难寻,消息放出去,自有要巴结的人打点好了都送过来。
柳北渡颔首,“可以。”
仰春得寸进尺。
“爹爹,我出门见到好吃的、好用的、好耍的便都想尝一尝、试一试、玩一玩。但我一直没有月银……”
仰春也是这几天出了门才发现——
她没有钱!
平时吃喝穿都是府里的下人送过来,有临时要的也是荠荷去准备,她金银首饰、美玉珠宝倒是好多个箱子,现钱嘛,一两都没有。
爹爹骗人,爹爹坏,爹爹帮你捣出来高h
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花穴儿还未恢复原样。
细蕊吐露芳华,被长指一揉,又乖顺地颤颤巍巍地抖动,洞门大开。
仰春想要推拒,却被柳北渡扣住后脑,唇齿都被他霸道地侵入,堵住,缠绕。
只能从鼻息里透出一两声呼吸。
等到一股不同于山泉水、略有黏湿的水液流出时,柳北渡才放开她的唇。
细看,已然微肿、红艳。
“小春儿,真是春水做的,摸摸就流水。”
仰春垂首羞赧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顿了一下,才道:“父亲威武,春儿受不住这般的。”
柳北渡只觉她这副娇媚的模样让他的胸腔如盛满沸水一般,滚烫到疼痛。
将人紧紧地拥入怀中,错过了仰春垂下眼睫时掩住的眸底的得意。
仰春心想——
若是柳望秋在这里,大概不会信她的甜言蜜语。
他只会用冷然的眸光看着她,看她的狡狯,沉默不语。
柳北渡一面搓揉爱抚仰春的私处,一面含住她的耳朵。
唇吻向下。
修长的脖颈、白皙的胸脯,挺硬的奶头。
柳北渡一口吸咬住奶头,将它如珍珠一样在舌面上舔逗。
他大手拖住两个奶球,用力地将它们聚拢在一处,仰春被迫后仰,手撑在他饱满有力的大腿上。
触觉是灼热和坚实。
柳北渡一生锦衣玉食,在“吃”一字上是极精、极细、极挑、极慢。
大口吞吃这事,自他记事起,就不曾存在了。
而如今,两个贴挨在一起的奶球,颤颤如奶羹,盈盈如牛乳,再点缀两颗红艳可爱的樱果。
一种名为饥饿的欲望清晰而猛烈地传递给他每根神经。
大口一张,奶肉和奶头都被男人吃进口腔中。他阖齿,疼痛感伴随着酥麻让仰春轻呼出声。
但这并未组织他的动作。
他仍旧大口大口地吃下乳肉。
生怕吃的不够多,好似有人要和他争抢。
若不是仰春的乳儿极大,约莫两个乳都要被他吃进去。
仰春向后撑着,大口呼吸来缓解他吃奶带来的轻微疼痛。
抬眼看去,柳北渡的玄色外袍不知脱到何处了,只有白色绸质里衣,因浸了水,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爹爹就喜欢你这副骚样子高h
双腿之间又麻又酸,又痛又爽,随着阳具的抽送,温热的水也不停地送进她的甬道中,冲刷着她的穴壁。
皮肤上感觉到温热的水,送进敏感的穴里,却是极烫的。
仰春一是分不清,到底是柳北渡的肉棒更烫,还是山泉水更烫。
柳北渡掐住她的腰身,他的手大,两手合拢能将她的腰腹圈个囫囵。
就这般挟住她往他的肉棒上套弄。
好深。
深到仰春感觉自己要被戳穿了。
她禁不住连声娇喊:“不要啊……爹爹……啊哈……顶,小穴要被顶穿了……”
花穴里的软肉不能接受这般的挑衅。
调动起所有的花瓣将那异物死死含住,用力裹紧,誓要让入侵物偃旗息鼓,缴械投降。
但柳北渡不会这般投降。
若这样在女儿身体里丢盔卸甲,他亦无脸面再见她。
于是咬紧牙关,一手抓住她沉甸甸白生生的奶子,一手握住肥硕的圆臀,将她的穴儿掰得更开。
穴儿是张大了点,对他的绞杀也留有一条通道。
柳北渡趁势而上,挺腰狠命地朝里头一顶,撞得身上的女儿顿时“啊”的哭喊一声。
粗大坚硬的肉棒如铁杵一般在花心里捣弄。
带进去一些水;
带出来更多的水。
满肚子的水液噗叽作响。
两个人紧密相连的下体浸泡在池中,看不见互相咬合的模样,只能见得随着男人挺腰肏干,一池春水荡漾,娇色艳绮罗。
柳北渡好像树,仰春是依偎着树生长的叶。
树摇叶动;
树动叶颤。
每当柳北渡抵着花心猛操一下,小美人儿就会“啊”一声。
花心越插越松;
越插越艳;
越插越红;
越插越烂。
她像是暴风骤雨中的玉兰花,每一次风拍雨打,都会颤抖着浑身上下的花枝应和风雨的节拍。
尤其是两个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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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春睡醒后,门外只能见荠荷守门的身影,旁的人都不在。她奇怪地叫荠荷进来,问道:“父亲呢?”
荠荷将备好的衣物递来。
“老爷嘱咐不要打扰您休息,就出门了。”
仰春心知,这是又跑了,每次都是这样。悔了就跑出去,一连几天找不到人。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大启朝版本。
不过,她才不屑去管柳北渡的内心是怎样的坍塌和重构,她只想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父亲没有留给我甚么东西么?”
荠荷恍然大悟,“有的,老爷给您留了个印章,说您需要多少银两,在有柳家标志的商铺里都可以取到银子。”
仰春满意,她将这个柳纹印章收起来,打算等个好时机拿个正当理由取出银子来。
现在还不急。
收起印章,穿好衣服,仰春又问:“兄长呢?”
荠荷答:“不清楚。大公子一早就匆匆出去了,至今没有归来。”
仰春望向窗外,已是月上柳梢、夜半十分了。
这十分不寻常,柳望秋这几日在家若非祭奠,并不出门。除非她去闹他,不然他必是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在榻上休息。
匆匆出门,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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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案首,曹州数段黄河发生凌汛情况,申山长要您现在回书院,我们离曹州很近,圣人要我们辅助工部和户部去赈灾。”
柳望秋蹙眉:“凌汛?情况如何?”
来人答:“曹州百姓庐舍尽覆,田畴绝收,疫疠横行。”
柳望秋闻言紧锁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拂袖便走。
“先回书院看看再说。”
骑马急行比来时坐着马车快得多,叁个时辰后,白马书院的山门便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间影影绰绰。
柳望秋提起衣摆,将数十阶梯跨步走上去,就见书院里的学子皆收拾好了行囊,在课堂外面的空地上攒聚着小声议论。
柳望秋不需细听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没做理睬,径直走上课堂里面老师的座位上。
一名须发皆白,但面容沉重的灰衣老者垂手静坐。
“申山长,弟子归来。”柳望秋行礼。
申修晏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眼皮一抬,观察他的面色。见他面色如常,说话也中气十足,便知他的风寒大好,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他叹了口气,“回去收拾行李罢,我们申时便出发。”
现在是未时一刻,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要出行。
柳望秋称“是”,躬身行礼,退回自己的房间。
书铺整改一
谁也没寻到的仰春也就不再问,她睡醒了就带着荠荷回到自己的院子。
还不困,遂只留垂丝一个人守夜,让其余人都歇了去。
秉持着“差生文具多”的心态,仰春让荠荷去库房里翻出来这把珠玉算盘。算盘通体温绿,声音清脆若落珠,拨弄时并不凉手,仰春很喜欢。于是趁着新鲜劲儿,想把练习今天柳北渡教她的口诀和手势练习一下。
算盘噼噼啪啪的拨弄,似大珠小珠落在她的心盘。一遍口诀打过,她却始终静不下心来,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一大片一大片小麦色结实的胸膛,和喷薄到耳边近乎灼烫的闷哼。
仰春:“???”
她摆摆头,试图专着地背诵口诀。
“一上一,二上二……八下八,九下九……”
耳边仿若响起冷冽若寒潭的声音,“这般简单的东西还需要这样苦记吗?”,随着声音出现在眼前的是冷冷挑起的唇线,和一道绷直成箭锋的下颌线。
仰春:“!!!”
不要乱想,沉心静气。
“一上四去五,二上叁去五,叁上二去五,四上一去五……”
一个粗如婴儿臂,硬如金刚杵的阳具插入得满满当当,任凭身下的动作如何粗鲁,面容却是清俊如谪仙。总是垂眸浅笑的男人温润地道:“还请春儿妹妹,多多包容。”
仰春:“。。。”
仰春语塞地拖住下巴,懊恼地叹气。
深吸气把那越来越恼人的画面甩出,却郁闷地发现,脑海中清净了,她的腿间已然潮湿。
她沉思——
约莫是最近吃得太好,身体才这般不知餍足。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什么父亲的大奶,哥哥的线条,未婚夫的肉棒,专注于自己的册子。
但是没看几页,她又忍不住深思。
徐庭玉还那般伤心吗。
四十九日守灵,她还要好多天才能再见他。
如果她能暂时得到柳北渡的庇护,如果她能有制衡柳望秋的筹码,她是不是仍旧可以与徐庭玉续存婚约?
但是能制衡柳望秋的筹码是什么呢。
他,惧怕什么呢?
思索很多,仍想不出苗头。她索性先在心里记挂起来,并不强迫自己去硬想。
硬想出来的主意,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毫无困意,于是她执起笔,用只能自己看懂的字写下了她关于书铺的一些想法。这想法里当然包含了现代商业的思维,但是她要确认一下是否这些举措到大启朝会“水土不服”。
柳北渡不在,柳望秋也不在,但是李掌柜在。
仰春咬着笔头想——
明天去请教一下李掌柜好了。
书铺整改二
她指着楼下的两个通天彻地的大书柜道:“首先我认为咱们的这个书柜分区是有问题的,现在的分区是按照书籍的材质,竹简的在一起,册装的在一起,但是这样对于买书的人来说并不方便,一是他不知道他想要的书在哪里,二是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书。”
“所以,咱们得按照书籍的内容把书柜分区,设‘五经六艺’分区,并且用不同颜色的布幔铺在柜子上,比如青色是经学、赤色是史书、绿色是农书、白色是诗词。”
李掌柜不由自主顺着她的话构想分区后的书架,越想越觉得眼前一亮。
仰春继续道:“另外,抄书先生每次领任务回去,抄完再送来,虽然可行,但是书籍带回难免有损耗,而且质量还不见得每次都保证。我们可以再楼梯下改造‘抄书台’,设叁张长案,提供免费清水墨,学子可当场试抄领活。抄得质量最好、数量最多的学子,可每月在他所抄书目里免费领走两本书目。”
“同时,在楼梯墙面悬挂‘润笔先生榜’,展示字迹工整的抄书人作品及润格,这种免费宣扬自己诗文的机会,我想学子们都想争一争。”
李掌柜抚掌大笑,但随即笑容一顿,“可是二小姐,那如果抄书先生来很多,抄了很多我们没有预定的书怎么办?”
仰春道:“且让他们抄着,这般抄书没人会潦草字迹,书不愁卖,也不会过时过季。若是同样的价格买抄书,我们书铺的字迹又工整,又随时都有现货,谁会不来呢?”
李掌柜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用等,可以进书铺就挑选,付钱就带走,这样也避免了很多跑单。
仰春继续道:“二楼只是卖笔墨纸砚有点太枯燥了。我们可以设东西二区。”
“东区设‘文房四君子阁’,笔墨纸砚按科举规格分叁级陈列,日常使用就用一级,微微贵一点的是二级,可以拿去科举的好笔墨就是叁级,另外还可以在二楼打一个柜子,柜子里头陈列着典藏版的笔墨纸砚,都是高价出售的。”
“西侧辟‘笺纸长廊’,每个月展出不同主题花笺:节气、婚庆、祝寿等等。”
李掌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纸笔开始快速记录,仰春话音一落,他那边的‘笺纸长廊’也记录完毕。仰春打趣道:“李掌柜若不掌店,就是用这笔力去抄书,也是独一份的。”
李掌柜喝了口刚刚木生倒来的茶,笑道:“二小姐就拿小的开心。还不是您的想法太好,不记下来,我怕我会遗漏。”
仰春也喝一口茶道:“您已经粗略地听过了,可觉得有哪些不当之处?”
李掌柜见她眉目真挚,是诚恳请教,再一想到上头的人的嘱咐,也就当真诚恳地道:“小的觉得有两点可以再考虑。一是请几人来固定抄书,月发工钱,避免有时抄书先生少,或者他们的时间慢,耽误了我们交付;二是二楼西侧的‘笺纸长廊’,除了可以每月更新那些主题,也可以有一些图纹,如竹、祥云、鸳鸯、皎月等。”
仰春鼓掌,“是这个理儿,尽可能做得好看些,压纹工整些,就是制作这方面,不知道能不能达到?”
李掌柜说:“能肯定是能的,只是成本和时间要上涨许多了。”
仰春思考了会儿,拍板道:“那就先各做百份试试,若是不好我们便不再做了。”
两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各有补充,将这份书铺的整改计划完善又完善。
直到敲定了最后一项,木生上来通传道:“二小姐,下头徐叁公子找。”
仰春顺着楼梯看下去,果见一个清俊修长的身影,挺立在书架前,笑望着她。
我在热孝,不能与你做亲密之事。
仰春急忙跑下去,停在他的跟前,问道:“庭玉哥哥,你怎么来这了?不是要闭门守灵吗?”
徐庭玉双手扶住如小燕一样跑过来的女孩儿,垂眸笑道:“慢一点,小心摔到。”
将她扶好,徐庭玉才道:“本是闭门守灵的,但是今晨二哥接到圣旨说,要他和我即日赶赴曹州赈灾,解决凌汛之祸。车队午时出发,出发前我便想来看看你。”
“我去柳府寻你,府上的下人说你在这,我就来了。”
徐庭玉将手缓缓放开,想起那夜所言,苦涩犯上心头。
仰春一把将那双修长白皙的指头抓住,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用力地反握住他竹节一般的指骨。
“徐公子。”
不是庭玉哥哥。
是她在最为亲密时,赋予他的、特定的、别样的昵称。
徐庭玉抬眼,心脏猛然一颤。
仰春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眸,“我在努力,努力掌握自己的人生,然后走向你。”她凑前一步,裙摆和衣袍相贴。
“曹州之地,虽是你一直的梦想,但陌上花开,君勿忘归。”
如果天籁有声音,此时不外如是。
徐庭玉点漆一般的眸子骤然闪出明亮的光彩。他紧紧握住仰春的手,力气大到甚至让仰春觉得疼痛。但她并未阻止,反而也用力握住他的。
紧紧交握的手指。
皮肤相贴,热度相传,体液相融。
无异于紧紧相交。
泛白的指尖足够表达千言万语,所以此时也不必多言。
“凌汛危险,而且会反复发生,此行曹州,一定要安全为上。”
徐庭玉颔首,“春儿妹妹,我知,我知。”
仰春看了眼天色,太阳还在斜上方,并未到正午。
她牵着徐庭玉的手,拉着他走到书铺后院的雅间中,“走,我们后头说话。”
徐庭玉宽肩阔背,长腿长手,高大挺拔有松柏之姿,此时却任由一只小燕不费力地叼走。他勾着唇角,被她拉至后院。
“你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见你在讲事情,不便打扰。”
徐庭玉本来只想告个别,告知仰春自己的去向。从一楼望过去,她侧着面庞,专注而澎湃地谈论,是别样的生动和认真。
他便不让木生去通传。
他不想打扰。
他只想贪恋地多看一会儿。
但是此时,春风又重新拂过他的面颊,他整个人都暖意融融,人也就放松下来。
来信
徐庭玉走的第十天,传回来一封信。
“春儿妹妹,我已安全到达曹州。原是这次凌汛受灾情况十分严重,圣人叫主事的官员勿论情况,能用者不拘一格地任用,有人荐了我。”
“去岁冬,齐鲁之地朔风凛冽如刀,黄河冰凌如刃。自腊月起,冰壅水怒,济北叁州首当其冲。河伯夜发雷霆,冰排互撞声闻十里,浪击如雷,竟将城池西郭石堤摧作齑粉。”
“十余日前,冰洪破曹州北门而入。城垣半圮处,悬冰垂如獠牙,冻毙者逾千,尸骸皆覆霜甲。”
“城内水高及檐,屋宇倾颓者十之叁四,市井间冰棱倒竖如枪林,间有婴童襁褓冻结梁柱之上,惨不可言。”
“四野尤甚,麦苗尽没于玄冰之下。曹县良田万顷,经旬日冰沙淤积,竟成不毛盐碱之地。灾后不过半月余,饿殍载道,斗米千钱。官府虽开仓赈济,然杯水车薪。有司奏报'亡者六千余口,损屋舍叁万楹',然乡野间十室九空,实难计数。”
他又交代了一行人的情况后,写道:
“此番受灾,圣人叫白马书院学子辅助赈灾,昨日,我见柳兄协助张理事确定赈灾规划。特写与你,愿你不要担忧。我和柳兄皆好。”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春儿妹妹,我会尽力而为。”
仰春将信件反复看了几遍,为徐庭玉的描述而忧心。
在现代,凌汛已经不是严重的灾害了,无人机和卫星遥感会实时监控,如果有冰凌阻塞的情况就会安排爆破。气象局一般就会解决,基本不会上新闻。
仰春最后一次接触到凌汛还是大学时老师在讲地质灾害。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从凌汛的产生,到灾后冰棱的清理,再到赈灾百姓的方法,最后是凌汛的防治方法,凡是她能想起来的,都尽数书写于徐庭玉。
“庭玉哥哥,自你身赴曹州,我心甚忧,于是托人请教打听数位有治水经验之人,并查阅各类书籍,找到以下条列,望有助于你。”
“盖凌汛者,乃阴阳相搏所致。每岁冬深,朔风锁河,冰厚一尺。待孟春阳气初动,上游解冻,下游仍旧冰封。上游之冰被水带下如万马脱缰,下游未解冻似铁闸横江,铁闸拦冰,水不得泄,于是成为凌汛。”
“凌汛会反复出现,盖因冰未疏通,所以赈灾之事,首在破冰。”
“择壮丁持叁丈缠铁的长杆捣碎冰隙,此谓‘打冰龙筋’。”
“让民丁列阵传递冰砖,昼夜不息,碎冰投于背河洼地,可保旬日不融。”
“至于安抚灾民,我想朝廷的官员们自会做得好,无外乎扶弱,强捐,用壮,控疫,安魂。”
“若我再寻到什么方子,再记录与你。”
“至于你说‘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月亮已经你的心意说给我听了。”
“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
仰春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想要封存,又把它拿了出来。
她已练了好几日的字,有进步,但只有一点点。
细看能约莫认出她在写什么,但乍一眼看去仍旧是墨迹一团又一团。
她无奈地叹气,将信揣在怀中,打算明天给抄书的先生们代笔一下。拿出字帖,拨了拨灯芯,把光拨得更亮,加练了两个时辰。
仰春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
她本想让柳北渡帮忙物色合适的印刷坊,但是曹州凌汛,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且不说声誉的影响,光是那些官员和圣人就不会让。
考察印刷坊
“二小姐,今日要去再把最后的两家看了吗?”
李掌柜笑着问道。
这些日子,书铺关门装修。
按照仰春和他合计的那般,现在正在让木匠量尺寸好做那两个顶天立地的大柜子。两人分工极好,仰春去看印刷坊的事宜,李掌柜在书铺里盯着装修的匠人不要耍懒。
仰春颔首,“这就准备去看了。”
李掌柜连忙道:“只您和荠荷姑娘可不成,像前几日似的,多带些人过去。”
书铺里就一个木生,自然走不开,也不顶用。但是柳府的家丁不少,带上十个八个才安心。
明眼人都知道,这柳二小姐是柳老爷爱护的眼珠子。
这边她要什么,那边柳老爷就下令给办,还亲自督促进度。可以随意支取银子和调配人员的柳纹印都给了她,想来是要培养柳二小姐接手他的生意。
李掌柜心想,这可是未来的家主,须得小心保护。柳老爷带队南下前还亲自来敲打他,一切以二小姐为重。若是在他这里出了问题,他赔上全家的性命想来都不够的。于是又忍不住嘱咐一句:“再安排点人在暗中照应着呀。”
仰春也不托大,这古代也没个天网摄像头,真是被抢了还好,若是没了这条白得的小命,就太愧对老天的奖赏了。
她可不敢考验人心,相信人性。
于是让随行的下人回柳府点了十数个功夫好的家丁,又让十数个家丁沿途跟着,才换上一身樱粉长裙,奔着其中一个印刷坊去。
这个印刷坊是仰春最寄予厚望的。
它在姑苏城外西北角五里处的一个山坳里。这座山里树木茂密,种类繁多,适合做纸张的构树大面积分布,包括宣纸的主要材料青檀也在山阳坡上有所生长。毛竹,淡竹也随处可见,这两种竹类又可做雕版、又可做纸张。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印刷坊的十几米外,就是一条宽大的河流。且位于阳面,无论是浸泡,漂洗还是晒干都非常方便。
地理位置和环境条件仰春都很心仪,只需再考察一下规模是否合适和技术是否符合要求即可。
当然,漫天要价也不行。
十几个家丁都骑马护在两侧,只有仰春和荠荷坐在马车里。
夏初的温度已然不低,马车里空间小,空气难免闷热。
仰春想要把袖子撸起来凉快一下,惊得荠荷连问:“是手臂哪里不适吗?”仰春就得无奈放下。
她让荠荷将车帘和车帏都卷起来,穿堂风微微赶走一些闷热,但还是不若在外面骑马吹风来得舒适。
仰春看着那一匹匹高头大马,决心要把学骑马这事提上日程。
好在虽然闷热,但五里的路程,一盏茶的时间就走到了。
仰春打量着眼前的坊子,心里不禁暗暗满意。
眼前的印刷坊是个三进的院落,屋顶覆青瓦,檐下设一溜气窗,有灰黑色的墨烟从气窗里汩汩涌出。大门是木头的,不太气派,倒是门上头那块匾很是气派。朱红色的底,鎏金的四个大字——守拙书坊。
有一家丁去敲门,没一会儿,里头就出来一个中年的男人。见着一溜穿着一样,骑着高马的壮硕汉子,吓得连忙就要关门。还是仰春开口阻止,他才停下了动作。
“这位兄长请慢,我们是听说您这印刷坊要出售来相看的。您不要害怕,实在是家父担心我一个女孩儿出门,所以带多了些人。”
张刻这才透过虚掩的门缝定睛看去,果真见两个女子站在一群男人中间。其中粉裙的气质非常,是刚刚说话的人。另一个绿裙的挽着粉裙的,退后一步侍立。
俨然是小姐和丫头。
树上的男人
一行人呼啦啦地行进前坊。
仰春一进去,四下里一看,刚刚因为地皮的扯皮而犹豫的心又坚定起来。
东厢房里叁面开窗采光,沿墙设十张榉木雕版台,台面斜置油灯架。刻刀按大小悬挂于木架;墙角堆迭待刻的梨木、枣木板,以石灰水浸泡防虫。
正厅里八张带槽口的杉木印刷桌,桌长六尺,槽口右侧嵌活动木辊夹纸,左侧卡放待印雕版。
西耳房里十二座柏木转轮排字盘,按《广韵》分部存放陶泥活字,字格贴「东钟」「江阳」等韵目标签。长案上摊开官刻监本《周易正义》用以校对。
小小的前坊里,不仅拥有雕版印刷,甚至还有活字印刷!
仰春是查看过自己书铺里的书的,五分之一是竹简刻字的,通常是些古籍和孤本;五分之一是手抄书,内容就比较杂了,有志怪话本,有山水游记,也有一些个人书目;五分之叁是雕版印刷的书籍,通常都是启蒙类和经史子集。
李掌柜说过,他们不是姑苏城里最大的书铺,但是算是书籍比较多的书铺。
但是他们的书铺里一本活字印刷的书都没有。
而她在这里竟然看到了一个一个小的陶泥活字,且非常有秩序地按照韵目排列,可见制作者有比较成熟的想法了。
她顿时将张刻拉进西耳房,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这是何物?”
张刻挠挠头道:“这是天正书局下订单时,我们现刻雕版实在来不及。所以有个老工匠的儿子就说,我们可以准备一些字的模板,到时候无论什么文章只要把需要的字拼在一起,就可以印刷了,虽然前面准备字时费些力气,但是可以重复使用,而且比做雕版省力得多,也不怕雕错浪费时间和材料。我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雕了字放在这里。但是不确定可行不可行,就先用了陶泥。不过这里的字才只有一千余个,还得再刻。”
仰春指着陶泥活字追问道:“这就是天正书局设局想要买的你们的技术?”
张刻道:“那倒不是。这个只是我们的尝试,还未成功。他们想买我们的雕版。”他沉思了会儿道:“我们有存四百多套雕版。”
也就是四百多本书的印刷空间,这个数字实在不小。
别说这四百多套雕版的价值,就是这活字印刷的意义便是可以历史书讲一整页的了。真正值钱的,便是这群有经验、有手法的匠人。
仰春立即和跟随而来的掌柜们拍板,“剩下那一家不用去了,就这家守拙书房。价格不用下压,再准备出一千两留作契金。愿意与我定契的,现在去官府与我签订二十年契约,当即发放银子,叁十五岁至四十五岁的每人二十两,四十五岁至五十五岁的每人十五两,五十五岁以上十两,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十叁两。此后每月月银按照工时和工龄不同发放,最低一两,最高不限。具体的事宜会有人来告知你们。”
“至于地皮问题,我会去和官府解决。今后不需这般挤在中庭,会给你们一个好的居住环境,只要你们能专注于这书坊里的活计。”
张刻头发昏,觉得天上掉馅饼不过如此。他谨慎地怕这里有诈,为着手下的工匠们考虑问道:“小姐所言算话?”
“自是。”
“可以白纸黑字去官府公证写下吗?”
“可以。”
“若是之后再进书坊的?”
“一律按照这个标准,这是最基础的,做得多,做得好,做得有创意,自然还有更大的赏。”
张刻眼冒星光地问:“什么是有创意?”
仰春指了指那堆陶泥活字。
“这个就极好。先用这种形式排出一版《叁字经》给我看。”
张刻高兴连连地给仰春作揖,随后兴冲冲走近逼仄拥挤的中庭。没多久,中庭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仰春没管他们如何高兴,带着荠荷往外后。临了交代其中一个掌柜:“收购之时,不可剥削,不可压价,手续齐全,流程正规,有拿不准的事来和我商量。”
掌柜们不敢对仰春懈怠,抱拳称是。
要不石头剪刀布?
马车轱辘轱辘地进城。
仰春和来时一样,照旧让荠荷把车帘勾起来,她一边写日后印刷坊的奖励细则和制度要求,一边让荠荷给她熏香、端茶点。
她们的脚旁躺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虽已让家丁给粗略地止了血,但看不清人样也还是怪怖人的。
仰春担心荠荷没办法神色自然,没想到她熏香、倒茶、喂她果子的动作自然流利,好像脚旁那个不是血肉模糊的人,而是一个木箱子。
反倒是自己,有点张皇了。
于是她定了定心,继续执笔。
很快,就到了城里书铺。
仰春神色无恙地跳下马车,然后招呼李掌柜和木生,告诉他们已经确定了印刷坊。木生牵着马车进到后院,让下人接过来的医苑的大夫早已在后头等待。
大夫动作利落地将他的铠甲和里衣全部剥去,露出肩膀、胸膛和腰腹。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新的伤口和旧的刀疤混杂在一起,交错怖人。
最为严重的是右侧腹部的一处剑伤,深不见底,皮肉外翻,将那人块垒分明的腹肌横着撕开。
荠荷探头看了一眼,又躲在仰春身后,问道:“他还能活吗?”
大夫拿出银针在那人身上扎了好几下,用工具将腐肉挑开,将脏污的东西清理掉,又用叁七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用布条裹住。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回答荠荷的话:“能活。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只有这一处剑伤严重些。而且能看出他有意地卸缓了力道,剑在体内转了下,好处是这样没有伤到内脏,坏处是出血会比较多。”
“不过止血并不难,只要不发烧就没什么问题。如果今晚还止不住血,我就过来用羊肠线把伤口缝合起来。”
仰春点头,嘱咐道:“那就好…”
话未说完,就被大夫打断道:“但是二小姐,他体内还有一种毒素。”
“什么毒?”
大夫沉吟一声,道:“我并不擅长诊治中毒的症状,只能大概判断出来经脉里有毒素。而且他应该是先中毒,顶着毒发运功打斗,才让毒素运转全身。”大夫指了指他剔下来的腐肉,“你看这伤口边缘的肉,呈紫黑色。按理说他刚受伤没几个时辰,不会腐烂那么快,只可能是中毒导致的。”
荠荷低低道:“他也怪可怜的,又中毒又受伤。”
“也有可能不中毒不会受伤呢?等他醒来再问罢。”仰春吩咐道:“您先留在这里照顾他,此事不可走漏丁点风声。”
视线扫过庄坤,庄坤立刻颔首退下道:“是,小的会嘱咐她们。”
又拨了两个下人在这里给大夫打下手,仰春便不再留在这里。她还要把印刷坊的规则细化再与李掌柜商量一下。
只是临走,将那块从那男人怀里搜出来的兜衣默默揣走。
曹州。
县衙后院。
白马书院的学子只是来辅助赈灾,且这可是“宰相的摇车”,没人愿意得罪他们。所以大家都看顾学子们的娇惯,将整个县衙后院收拾出来给学子们居住。
虽然要几个人挤在一起,但总比外头那些住在大街上好太多。
也不是没闹过,嫌苦嫌破嫌累的不在少数。只是没闹到申山长那里,就被柳望秋轻轻挡了回去。
“我等读书为救民,今眼前之民救不了,谈何救明日之民;一县之民救不了,谈何救天下之民。在这里待不下去,白马书院也不必待了。”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仰春妹妹,近来心更切,为思君。”
“曹州之事,暂且顺利。”
“我已将你为我搜寻的法子和二哥以及一众治水官员商讨过,他们皆认为你所言极为有理,只是部分需要因地制宜地更改一下。他日我会将你的想法编纂成治水之册,署上你名,给世人传阅,不知春儿妹妹意下如何?”
“近些时日常能见到汝长兄,他腹藏万卷,胸有韬略,纵横捭阖而矢志不渝。是吾等楷模。”
“他是汝兄,我对他极为钦佩和亲近。”仰春见这处他团了几处墨迹——
“只是他对我,”
“只是他冷冽,”
“只是因赈灾繁忙,未得机会与之神交,甚为可惜。”
“那日在书铺匆匆一别,虽有不舍,但胸中因煎怀百姓,忧心灾祸而去意十足。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提笔感怀。”
“春儿妹妹。”
“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阔知何处。”
仰春喃喃地重复道:“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阔知何处。”
荠荷将灯芯拨亮,为仰春续上一杯茶。见仰春捧着信纸细细地读,不禁凑过去问道:“二小姐,徐叁公子写了什么,您看了这么久。”
她不敢去瞄,但是余光能见那纸上字幅并不长。
仰春将指尖轻轻抚摸过那犹有墨香的字迹,脑海中不由浮现他如点漆般盛水的眸子在清浅温笑的模样。
“徐公子写,相思的痛苦什么时候最猛烈呢?是灯光半昏半暗时,是月亮半明半亮时。”
仰春讲话时犹带着甜蜜的笑意,逗得荠荷捂嘴尖叫。
“二小姐!羞死人了,可不能念了!”
她的声音惊醒了一直在榻上昏睡的男人。
一阵虚弱的咳嗽接连响起,随后是伤口被震扯到的忍痛的闷哼声。
仰春和荠荷急忙越过屏风奔去床榻。
只见那人半撑在床头,支起伤痕累累但仍可见健硕肌肉的上半身。被绑带勒住的饱满的胸膛没有特别硕大,但是很紧实。块垒分明的腹肌收缩起来,腰两侧便有两条又利又险的线。
只是被棉布缠住,像一柄锋利的刀被藏锋。
此时,尖刀渗血,洇湿了布条。
芰荷急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躲闪开。
“你不要乱动,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快些躺下。”芰荷道。
“你是?”
“别管我是谁了,我们二小姐救你回来的。”
林衔青没在挣扎,他冲着仰春的方向颔首,“谢谢这位小姐。”
仰春开口道:“芰荷,去唤药苑的大夫来给这位小将军看看。”
林公子无妨考虑我,难忍且用力攥紧我吧。
林衔青说:“谢谢姑娘。”
很快,药苑的大夫就来了,看见林衔青倚靠在床板上,他急忙将人放平,林衔青闻到他身上的药味也不反抗,顺从地倒了下去。
大夫先看了看他的伤口,又探手摸他的额头,在他的伤处一一看过之后说道:“大部分的伤口都止住血了,如果今天晚上不发热那就会很快康复,如果发热的话就比较棘手了。”
仰春指着他的眸子道:“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是毒素引起的吗?有什么治疗方法吗?”
大夫闻言惊诧地掀起他的眼皮,又在他的浑身上下反复地摁压,看见他的眸底布满红血丝,身上的肌肉摁压下去不能立刻回弹,沉吟道:“那估摸是了。这位小将军中毒之后仍然运功,气血带着毒素冲击到了眼眸,所以不能视物。”
“至于治疗,我白日里就和二小姐您说过了,我并不擅长治毒,您可以为这位小将军寻一个专门治毒的大夫。”
仰春闻言颔首,交代荠荷道:“你去拿着柳叶章找李掌柜,让他暗中寻一位治毒圣手来,切记要隐蔽,最好是从别的地方接来。”
林衔青中毒必然是要医治的,估计他的敌人不会放过这条线追查。若是在姑苏城里寻,定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荠荷点头,轻声道“是”,转身去寻李掌柜了。
大夫又将他腹部的棉布解开,在他挣扎出血的地方重新撒上三七粉,为他清创,止血和包扎。
清创是把带毒的腐肉用刀割下,止血时需大力摁压。
剪刀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下又剪下碎肉,便听见他倒吸了一口气。
“小将军忍耐一下,腐肉不除,伤口就不会长好。”
大夫的双手狠狠勒住布条,林衔青的额头就跳出几根青筋来。
他的面容掩在血污下看不分明,但他紧蹙的眉头,咬实的牙关和紧握的手掌,还是能看出他此刻在忍受怎样的剧痛。
仰春叹息一声,将自己的帕子递到他唇边:“林公子,不要咬坏了唇齿,若不嫌弃,就咬住帕子吧。”
嘴唇上骤然贴上一片轻薄的材质,冰凉丝滑,还带着一股独特的幽香。
他的口腔里充满着血腥味,是他咬紧牙齿流出的。他们习武之人,若非不得已,是格外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只有身体康健,才能征战沙场。当下他也不忸怩,微微抬起头颅,将那沁着幽香的帕子一口吞住。
很熟悉的香气。
他好像在某个夜风轻拂的夜晚闻过。
但是此时,却全然想不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冒冷汗,他能感觉到额头上有汗珠滴下,腹部和大腿的肌肉止不住地颤动。
死死咬住帕子,才能将疼痛的闷哼声藏在喉头。
仰春见他痛极,不由问道:“大夫,就没有什么麻醉或者止痛的东西让他好过一点吗?”
清醒的时候剪肉,这不亚于酷刑。
大夫目光如矩,死盯着伤口处的血流,见血流得不算多才呼口气回答仰春的话:“人的意志力是很重要的。昏迷了就容易止不住血,清醒着,人不让它流,它就能少流很多。”
仰春觉得这很扯,一点都不符合现代医学理念,但她不想插手专业医者的治疗。
见林衔青的指骨紧紧地攥进掌心,交叉如树根的青筋勃起跳动,骨节红着泛白,她不由轻叹一口气,上前一把攥住林衔青的手,将自己柔软而温暖的手送进他的掌腹。
“很疼就攥紧我的手吧。”
意识几近模糊之时,林衔青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这般轻声地说。
姑娘,在下糙汉子。
疼痛之人都会下意识地攥紧手掌。
这在科学或者医学上的解释叫做自主应激反应。
既是自主,便是难受控的。
但想到自己年少神力,多年练武,一拳能碎石的力气。这样柔软的肤肉,如何能承得住他的用力攥握。
当下那双有力的大掌便缓缓张开。
仰春反手握住,嘱咐大夫道:“动作快些,能减轻他的痛苦。”
大夫手起刀落,快速地将黑紫色的腐肉剪掉清理,“约莫两次清理足够了,小将军要挺住。”
直到流出来的鲜血和外翻的肉都是鲜红色,大夫再洒一层三七粉和金疮药,才用新的布条紧紧包住。
“二小姐且放心,这金疮药是我祖父传下来的宝物,就因为这个药能快速地肉白骨,圣祖爷才让他当御医的。涂上之后,不超过五天,这块肉便会长合。”
仰春见那狰狞的伤口和他极尽忍耐的痛苦之色仍心有余悸,叹息道:“那最好。”
柳家的大夫将药箱拾掇拾掇,将带血的脏污棉絮和布条清理干净,而后向仰春告退。
“如果今晚烧起来了,再让荠荷姑娘去唤某。小将军失血过多,不要给他喝太多的水,食物也只能吃一点容易克化的。”
大夫的视线落在血人一样的林衔青身上,顿了顿,又道:“可以用温水给他擦擦身子,血污和泥尘会让伤口感染。”
“也不要让太多人进来,人越少越好,小将军此时体力不支,怕他人带了病气过来。”
仰春明白,就像很多监护病房限制陪同人数一样,怕细菌过多污染伤口或者交叉感染。
想起刚刚自己给他喂的水,连忙问道:“刚刚我给他喝了三杯水,算不算太多?”
大夫看了眼那个天青色的茶杯淡道:“可以,不算很多,二小姐可以一个时辰后再喂他喝半杯。中间若是口渴,可以在嘴唇上沾些水。”
仰春说明白,大夫就退下了。
林衔青感觉自己腹部的神经在一跳一跳,痛得他连呼吸都清浅了。极力忍耐的过程里,还留心着两人的对话。
两人相握的掌心有些濡湿,大部分是林衔青的汗。
那时痛极,人家姑娘让他握着手。如今不再剪肉了,哪还有不放之理。
他松开那只柔软的手,心理莫名地一顿,这促使他收回的手指下垂,在她的掌心滑过。
“多谢柳姑娘照料。”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弱。仰春闻言急忙打断他,“不用客气的林公子。”
“你且先躺着休息会儿, 我去打水回来给你清理一下。”
林衔青轻声道:“谢谢姑娘。”
荠荷拿出铜盆,往里头倒了些热水,又掺了些冷水。帕子沾上水,在他的眉目间一擦,还没等看清眉眼,帕子就脏污了。
仰春把帕子扔进铜盆里搓洗,荠荷道:“二小姐,我来吧。”
仰春摇摇头,她示意荠荷榻上之人有多脏,又看看这半盆水,道:“你再去烧些热水来。”
就看这泥人血人的程度,仰春估摸,没个十锅八锅水洗不干净。
润唇。 qingye ge.c om
仰春又把帕子洗净重新覆上他的眼睛和鼻梁。
“不可,越是生病的人越应该杜绝细菌和病毒。”
林衔青的鼻梁高挺,在鼻骨处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骨骼,像是一块锋利的石头将平直的山峰横割。鼻头微翘,让他在英气之中多了一丝俊秀。
一个形状分明的人中将挺翘的鼻头和上扬的唇瓣分割。细看,这位小将军的唇不笑却自然上扬,端得一副明媚又英气的长相。
可惜如今明珠蒙尘,且是真的尘土。
仰春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把他面颊一一擦拭,却突然见他紧闭着双眼,鸦翼一般的睫毛不安地轻颤。
仰春不由生出几分担忧,轻声问道:“腹部的伤口有好一点吗?”
林衔青含糊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便不再言语。
仰春便更放轻了动作。
但这无异于背道而驰。
因为轻柔地触碰和摩擦而引起的瘙痒,在这更慢更缓的动作里而更加浓烈。像是水面上浮着一层盈蓝色的烈油,一把火下去,燃起熊熊的幽火。
虽然这火烧不到别处去,只在水面上沸腾,只有水知道,但是水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自己在被燃烧,在被炙烤,在被蒸发。
“抬起下巴。”
仰春用手指扶起他的下颚,去擦拭他的脖颈。
他的喉结像一颗圆珠,在仰春的注视下上下滚动着。仰春这才发现,他的喉结处有一颗小小的痣,正随着上下浮动。
看着他的喉头,仰春问道:“是渴了吗?”
无法解释,他也不知晓原因,总觉得喉咙一阵干痒,只能再“嗯”一声。记住网站不丢失:haoju1.com
“但是时间还不到,大夫不让你喝多水,先给你湿润湿润嘴唇吧。”
天青色的杯盏重新斟满水,仰春四处探寻,也没找到一个能代替“棉签”的东西让她给他润唇。
“不好意思,林公子,实在找不到工具了,你不介意我用手指帮你润一下嘴唇吧?”
林衔青介意。
但是没等他说出口,便有一只柔软而温热的指腹蘸着清水点上了他的唇。
林衔青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嘴唇张开。
她的指尖因为搓洗帕子的缘故并没有香气,但她的手腕有幽幽盈盈的香。
这香气又一次让他感受到熟悉。
猛然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白色的,沁凉的,丝质的蝶恋花兜衣。
这个联想让他觉得荒唐。
于是他想再问一次那个他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姑娘…”
甫一启唇,落下的指尖就随着第一个字的发音,被柔软的嘴唇包裹住。
吾家有医,专切腿间肿块
手下的东西似吸饱了春雨的蘑菇,慢慢伸展腰身,疯长到一个惊人的高度,透过微冷的帕子传来灼烫的温度。
让仰春不禁怀疑,大夫最担心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了——
他发热了。
林衔青双眼看不见,但是他知晓自己的变化,还有刚刚那难耐的叫声。
他禁不住地想——
我为什么要被人救起。
我为什么不死在树上。
见她没了声息和动作,顿时难堪地咬紧下唇别过脸去。
林衔青。
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般无礼轻浮,除了让你自己像一只发情的蒙昧的野狗野猪,有什么区别?
死一般的寂静让这几息像几年一样漫长。
但其实谁也没呼吸。
看见林衔青蹙眉欲死的表情,仰春不由更加担忧了。
在她现代人的意识里,雄性碳基生物就是会时不时勃起的,以前邻居家的小公猫绝育之后仍会伸出小口红在柔软的玩偶上踩,这是太正常不过的。
除了有点好奇“留了这么多的血还有充血的能力,白细胞功能可太强了”之外,她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担心他发热,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伤口感染发热死亡率很高的。
她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除了伤口疼之外。”
林衔青觉得她只要发出点声音,别让他的心紧张到窒息就好。以为她是不经人事的闺阁女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当下暗暗松口气,为自己掩饰。
“是有些不适,我腿间自小有个肿块,是不治之症,还望姑娘见谅。”
仰春足足愣了六七个呼吸的时间才猛然明白他的表情和他的解释都为何意,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让林衔青困窘得紧闭双眼,即使他的双眼本就看不见。
仰春起坏心思,故作担心地隔着帕子掂了掂,道:“是肿得很大,不过公子放心,我家药苑有一大夫切除肿块很是有名,平日里世家大族来延请都是请不到的,明日我便让他来帮您把肿块切掉。”
林衔青闻言又禁不住地想——
我为什么要被人救起。
我为什么不死在树上。
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多谢姑娘美意。只是我现在身体尚未恢复,待恢复了我们再谈。”
“二小姐,热水来了,您帮我开一下门可以吗。”
荠荷在外面端着一盆滚烫的水,仰春急忙放下帕子去给她推开门。
听见她起身,林衔青赶忙对着自己的下体狠狠抽打了几下,感受到了疼痛他慢慢缩小,林衔青才呼出一口气。
换过水,仰春又给他擦洗第二遍。
林衔青不搭话,不感受,只在脑海中专注地去想那些截杀他的人的模样。好在陷入回忆时,脑海中都是专注、疑惑和愤怒。总算没有再尴尬。
擦完下体便是双腿。
解开我的兜衣,然后含在口中。
林衔青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陷入梦中。
因为在现实里,他不会这般无力。
即使敌军勾结奸细从金陵一路追杀自己到姑苏,他也总有方法作战、逃脱、藏匿、反杀。
追到姑苏城外时,他被奸细下毒,已四肢无力,眼若蒙翳,气血外涌。
敌军最错之处是想抓活的,没给他的毒加上致死的成分。
给了他扛着毒将所有敌人的脖筋挑了后,留好记号,跳到海棠花树上将自己遮掩了起来的活命机会。
这换成当世的其他人,能做到的不足五十。
林衔青自信地想。
但他对眼前的局面实在没办法处理。
他的眼睛突然能视物了,见到一身白裙的女子跨坐在他腰腹上。
女子的袖口还沾有鲜红的血迹,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的血。
女子突然低伏在他身上,檀口一启,便有热气轻抚他腹部的伤口。
她很是心痛,像小时他练武受伤时,他娘亲那般给他的伤口吹气哄他一样。
“有哪里不舒服吗?”她问。
林衔青只觉身上无一处不适,只除了气息拂过的地方痒意难耐。他瞪大了眼眸去看身上之人的模样,却始终看不清楚。
只见女子一边脱下自己的白裙,一边说道:“抬起下巴。”
他顺从地仰起下颌,那人身上蝶恋花的兜衣就映入眼帘。
兜衣包裹住了满满当当的胸乳,有两点突出的乳尖撑起花瓣的图案,撑得蝶花都有了饱满的弧度,花欲放,蝶欲飞,端得关不住的春色满园。
耳边又听来几句熟悉的话。
“是渴了吗?”
“但是时间还不到,大夫不让你喝多水,先给你湿润湿润嘴唇吧。”
“不好意思,林公子,实在找不到工具了,你不介意我用手指帮你润一下嘴唇吧?”
林衔青想:你坐在我的身上,根本都没有去找。
他瞬间想起幽幽的腕香和那种嘴唇含住手指柔软而沁凉的感觉。
他受不住的。
现实里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在梦里有了妥善的拒绝时间。
“我介意。柳姑娘,我介意你用手指。”
身上的人儿突然一声轻笑。
林衔青看不清她的脸,分辨不出她的表情,便焦躁地解释:“并非是嫌弃姑娘,实则是……”
太冒犯姑娘了。
春梦微h
林家枪法中闻名遐迩的一招叫做“中平刺”,军队中美名其曰“一点寒芒先到,半点生气不留”。它要求持枪者双手前后握枪,手稳枪稳,前手控住方向后手推刺,力透枪尖。
林衔青是这招“中平刺”使得最好的年轻一辈。
曾经在林家校场上,他一手“中平刺”搠倒胸背相抵的七个郎将。
但此时,他那双将“白蛇吐信”“横扫千军”“梨花摆头”使得出神入化的双手却抖得不能自已。
他好像瞬间回到叁岁时第一次学枪时,双手颤颤,在心里数着要领口诀。只不过从前是“上挑破势,滑把换位”,现在是“解开兜衣,塞进口中”。
兜衣有四根系带,两根在脖颈后,两根在腰后。
他将手伸到她身后,将那两根系带轻轻一扯,兜衣上的双蝶便没了束缚,倏地振翅高飞,将两团绵乳抖落在他的面颊上方。
像水滴将要滴落,他不由自主地想张口让它落在他的口中。
脖颈上的两根系带被掩在乌黑的发丝之后。
林衔青看见他身上之人偏首,将头发捋至一侧,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脖颈上两根银白色的系带,像要承受不住胸前的重量,将皮肤勒出两条红印。
她微微侧头,示意他解开。
白色兜衣重新落回他手心的一瞬间,林衔青瞬间回想起两月前他打马在姑苏城里走过,从那马车里伸出的一截皓腕和一只纤白的玉手。
于是梦里的雾影散了些,他看清身上之人的那双手。
莹白,骨肉匀称,指尖泛着淡淡的绯色,在拇指和手背的连接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兜衣握在他粗糙的掌心很小一团,沁凉的触感仿若她的皮肤。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塞进口中,但他本能地不想拂了她的意,可能因为他是个很知恩图报的人。
那双手动作起来。先是扯开他腰间的衣衫,紧接着便滑向他不曾被人触摸过的敏感之地。林衔青赶忙去制止,去只握住她握住自己棒身的手背。
没有湿冷的巾帕相隔,是皮肤贴着皮肤,骨肉贴着骨肉,纵是再失礼,林衔青也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梦境如此真实吗,真实得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从小腹上升腾起的空虚和瘙痒。
他听见那人用柔和的嗓音说道:“又粗又长的阳具,要先用手握住根部,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上……整根棒身抚弄一遍后,再捉住最上面那个硬硬的圆头……”
边说着,她的手边这样撸动着他。
林衔青能感觉到她手掌下燃烧着熊熊烈火,触摸哪里,哪里便荒草连天地着了火,似将一切要烧干净。唯有他要反抗,从身体里分泌出液体来要来同她对峙。
她撸动的动作不慢,这使得她胸前的奶儿蹦兔似的弹跳着,没了兜衣的包裹,愈显得浑圆肥硕。
顶端两颗樱果他看不清楚,但约莫是一种红粉色吧,很像林间六月的野果。
他龟头上的那个小眼儿里,透亮的前精汩汩而出,越流越多,竟是片刻功夫,就将他一整根阳具都淋透了。
林衔青被塞住的唇舌间溢出一声低吟。
这不是对峙,这是缴械投降。
很奇怪,他要烧起来了,烧尽了,但她的手仍是那般冷,揣不热,捂不暖。
这种沁透的冰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林衔青这是梦。
因为他不曾触摸过这双手温暖的时候。
喂粥
林衔青被骤然叫醒,他迅速地将意识找回。这是行军的必备技能,睁眼即是作战状态。
但是刚刚的梦境是如此清晰,他似乎仍能记得她的温度。
“是做噩梦了吗?”仰春问道。
林衔青抬手擦擦自己沁出汗珠的额头,哑声道:“不,是美梦。”
突然,他抬手的动作一顿,感受到身下冰冷粘腻的触觉,为数不多的经历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
仰春俯身,作势要将他盖在下颌附近的被子往下掀开点。
“林公子,你出了很多汗,但是还好你没有发热。失血过多的人不能冷到也不能太捂着,我帮你把被子掀开点。”
林衔青顿时伸出手摁住被子,不肯让出一点。他勉强地扯扯唇,“不必麻烦姑娘了,我还是有点冷,先盖会儿。”
那还是以病人的意愿为重。仰春依着他。
林衔青不知道自己脏污了的下裤要如何处理,他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于是他问道:“现在时辰几何?”
荠荷先答道:“回林公子的话,是丑时。”
仰春见他一脸怅然,又关心地问道:“是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衔青是有点饿,他已经几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但是他更关心的是他裤裆的夜精要怎样不动声色地清理。
“刚刚荠荷问过大夫了,你现在以好克化的为准,但是也要补充体力。”仰春手搭在他的肩上,换得林衔青敏锐地侧头。
梦中的手又清晰明了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微微偏头,鼻尖攫取到了一丝幽幽的香气。
是她的腕香。
“来,坐起来点,我喂你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
仰春虽然没有很多照顾病人的经验,但她有很多被照顾的经验。前世护工天天照顾她,她看也看会了,并且尤其知道卧病在床的人难受的细节。索性不借荠荷之手,将人一把扶起,怕硌到他的头,怕他颈椎不适,怕他腰椎空着,便将枕头塞到他腰下,又拿来柔软的垫子垫在他的颈椎和头后。
“我把鸡蛋拌碎在了白粥里,里面又放了点碎青菜和肉沫,我还让荠荷添了些糖霜,营养又好吃。你先等一下,喝一点水,我让荠荷去给你拿来。”
林衔青点头,扯开嘴角用笑容回应,灯下看美人,一个经常用来形容女子的词却很合时宜的能用在他身上。
明媚。
像明媚的大型犬对着她咧开嘴角。
仰春被他明朗的笑意晃了眼。亲手救下的美人在慢慢转好,仰春觉得轻松又愉悦。
她向天青色的水杯中添了半杯水,弯下腰扶住他的头,将水杯递至他的唇边,“只喝一点哦。”
两口水喝下,唇角留有一些水痕,仰春拿出手帕在他唇边轻轻摁了摁。
她的味道便直往鼻腔里钻。
林衔青又觉得伤口有点痒。
后来林衔青终于能回答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是皮肤率先背叛自己。
要不人家能打胜仗呢!
仰春边喂着,边问林衔青。
“见公子的装扮是军旅之人,遭此劫难怕是受了暗算。我虽带公子回来,但实不相瞒,我们并没有找到一个能解毒还能很好治疗您外伤的大夫。要不您府上在哪里,我通告您的家人接您回去?”
林衔青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目间笼罩着一层阴翳,让他的面容看上去冷峻严肃。
仰春喂粥的手一顿,“是我说错话了吗,林公子?”
林衔青将面上的狠厉收起,安慰性地扯扯唇角,虽然他不能视物,但还是用眼睛随着声音看过来,看仰春的眼眸。
“并非,只是我在想,我的家人里,哪一个是可信的,哪一个是不可信的。”
这话的潜台词意蕴太丰富,仰春瞬间明白了给他下毒之人大概是他从前亲近的家人。
“如果公子有什么事情要办,可以托付于我家卫院头。”
林衔青神色一动,道:“我确实有一件急事需要人去办,不知现在叫您府上的人过来是否方便?”
本来想着叫卫坤明晨来,但既然是急事,也耽误不得。于是仰春点头,“去叫外面守着的人回府叫卫院头来。”
等到一碗粥全部喂完,院子里传来马的嘶鸣声。卫坤穿着夜行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见仰春坐在榻边,他走近抱拳对着仰春和林衔青行礼。
“二小姐,林公子。”
仰春将林衔青的软枕和靠垫更垫高一点,扶着他慢慢坐直身子。伤口扯动的瞬间,林衔青面色苍白,额上冒出豆大的汗,但他一声不吭,反而对仰春笑了笑。
“多谢姑娘。”
他顿了顿,“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卫院头交代一下,不知道姑娘方便吗?”
仰春道:“当然。”
她起身将碗碟放在托盘上,把托盘递给荠荷,缓步退了出去,还贴心的为他们把门关严实。
云层慢慢散开,四四方方的天空上只有稀疏的星星在轻轻闪烁,忐忑如卫坤的心。
“林公子,您轻吩咐。小人仰慕林家军已久,就算二小姐不叮嘱,也会在所不辞。”
林衔青空洞的瞳眸对向卫坤的面颊,好想知道卫坤行了礼一样,抬手虚扶,“卫院头言重。是有一件要事和一件急事请卫院头办。”
“要事是请您明日里去到杏花巷里找一个徐阿嬷,将我中毒要病亡的消息告诉她。”
卫坤一听便急了,“白日里大夫不是说不会危及性命吗怎么……?”
林衔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又轻又冷,“卫院头放宽心,只是放点饵,钓钓鱼。”
卫坤见他面色差点,但是伤口也不再流血,人还算有精神,也就放宽心。又追问道:“那急事呢?我已备好良马,日行千里无问题,您尽管吩咐。”
林衔青将手团成拳尴尬地挡住嘴唇咳了一声。
“倒也不用,”他顿了下,“烦请卫院头为我带来条亵裤,新旧不拘,只要尽快。”
同为男人,卫坤瞬间便了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不禁啧啧赞叹:林家军的子弟确实身康体健,中了毒受了伤还这么猛,难怪人家能打胜仗呢。
这急事很好解决,他半夜被叫过来,就做好了要出远门的打算,换洗的贴身衣物自然带了几套。里面刚好有一套新的,他迅疾如风地走出去,又快如迅雷地走进来,将门一关,挡住仰春疑惑的视线。
“您行动不便,小人来帮您换。”
他这样想,便也这样做。
仰春心想,既然给了信物,那林家自会来调查这件事。虽然对林衔青不太认识,但仰春只看他的伤势,便知道他是心中有成算的,自然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几乎一夜未睡,仰春已是累极,确认好林衔青情况没有恶化、吃饱喝饱、人是安全的,卫坤也留够了护卫的人,仰春便招呼着荠荷,“让人套马,我们回府休息吧。”
书铺后头只有这一间屋子有床榻可以休息,给了林衔青,她只能回府再补眠。
林衔青见仰春跟他告别,滚动着喉结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挑起嘴角尽可能明媚地笑起来:“今夜辛苦姑娘了,明日再见。”
“明日见,林公子。”
林衔青听见这句话,笑容真切起来。他听见门吱嘎地喊叫了一声,在黎明时分尤为的大声刺耳,像是谁狰狞的心绪和担忧。
等到了自己的院子,仰春才终于大字型倒在床上。
“今个儿一天可真是累死了。”
她轻声念道。
先是去看了印刷坊,又救了人,忙到现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
荠荷要过来伺候她梳洗,仰春摆手,“你快点去歇着吧,明个儿我带秋棠和垂丝去,你且歇一天。”
荠荷立刻急忙起来,仰春拍拍她的手,“听我的,去休息,又不是没人替换你,哪能可着你一人糟累,累病了还是我心疼。”
荠荷将她的靴子脱下来摆在一旁,“荠荷不累,二小姐比我更累。”
垂丝捧了盆水立在一旁,荠荷嘱咐道:“给二小姐梳洗完后给她捏捏腿和肩膀,避免明日酸痛。”
然后才缓步退下。
仰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两个小丫头清洗着,洗干净后秋棠给她端了一碗柏子仁蜜饮,柏子仁的清香里还夹杂着一点蜂蜜的清甜。
“二小姐,这是苏小娘给您送来的。苏小娘说这蜜饮养心安神、润肠补虚,睡前喝极好,嘱咐我一定给您端来。”
仰春一饮而尽,果然清润又香甜。
她累极了,喝下蜜饮后很快头脑昏沉,视线模糊。没几息,便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秋棠见仰春睡熟,将锦被给她盖好,对着垂丝道:“垂丝姐姐,我在这里守夜好了,你去看看荠荷姐姐歇下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见她想说什么,秋棠前进了两步轻轻推了推垂丝的肩膀。
“而且刚刚二小姐说明日带我们出去办事,我人小经验少,从来没有跟二小姐出去过,明天还得姐姐给二小姐分忧,今晚得养足了精神。”
垂丝听到此处不再犹豫,她指了指廊下一处花架下,“那今晚你守夜吧,坐在这守,这里背风。”
秋棠笑着点头,目光送走垂丝的背影拐入前院下人的西厢房,才对着墙外轻咳一声。
片刻后,一道鬼魅的身影自月影与树影交驳之处徐徐走来。
那人肤色极白,唇色极红,散着如瀑般鸦青的及腰长发,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大步走来。乳白色的月光洒在他敞开的衣领里,让他的胸膛也像牛乳洗过一般。
月色与肤色之间,一是分不清,谁更白上一筹。
柳慕冬停在那片花架处,花影落在他额头上,像一道蜿蜒诡异的刺青,爬进发间消失不见。见秋棠垂首不敢抬眼看他,他轻声笑道:“做得不错。”
秋棠腰弯的更低:“谢叁公子夸奖。”
“一个时辰内,不要让人接近这间院子。”
再次睡奸高h
柳慕冬目光如炬,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面前平稳呼吸的仰春。
晨曦之下,院里微弱的檐下笼灯在朦胧之间,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他定定地看着,然后将自己的呼吸调成和仰春一样的频率。
呼气——吸气——呼气——
似乎这般,他就离姐姐更近了。
小狗喜欢模仿心爱的人类,也喜欢嗅闻人身上的气味,这是后世的人们观察得出。
柳慕冬不知道小狗心理学,他只分明地知道——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留在姐姐身边。
如果更幸福一点,就是姐姐摊开掌心抚摸他。
如果再幸福一点,就是把自己的口水舔舐到姐姐的身上。
姐姐。
他喃喃地低语。
柳慕冬并没有穿里衣,外袍挂在身上时,尚且露出一片牛乳白的胸膛。这衣衫一解,罗袖翻飞,便可见大片皮肤若昆仑新雪初融,又似玉山倾雪色。香雾空蒙处,端得一片潋滟生香。
他颤抖着手指解开仰春的衣袍。
想到一会儿绽放的春色,柳慕冬的瞳仁紧张又兴奋地缩小,像集中注意力的蛇,将瞳仁缩成一个浓黑的小点。
先是一段雪白的美颈。
皮肤轻薄,呼吸间将下方青色的血管送至柳慕冬眼前。他看着跳动的血管,克制地磨了磨尖锐的犬牙。
靠近。
一股幽香自脖颈处散发,好像还带着她的体温,幽幽地,柳慕冬甚至能嗅闻到她血液的香气。
红艳艳的唇肉贴在白花花的脖颈上。
伊始是轻贴,嘴唇将她的体温和触感传递到心脏,心才落稳了停止了往日澎湃的叫嚣。
然后是薄唇一张,狗叼豆腐般掀开两张红艳的嘴皮将她的一块软肉叼住。
接着红舌一挑,濡湿的舌尖便轻戳到她散发着蓬勃热气的皮肉。
这里面的血液和他身体里的血液几近相同。
这个认知让柳慕冬登时兴奋起来。
他将软肉含在口中厮磨,松了咬住,咬住松开,像是猫科动物玩弄猎物。
只是他一点玩弄的心思也没有,他满心满肺地沉醉、近乎痴迷地虔诚。
直到那片软肉红透,他怕留下印子,才恋恋不舍地松口。
“嗡嗡嗡。”他学着蚊子的声音轻轻一叫,然后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颇为得意地道:“姐姐,这里怎么被蚊虫叮咬了?”
自然,柳慕冬不想只能叮咬一口的蚊虫,他想做森蚺,用尾巴将姐姐永远缠捆在自己腹部,或者一口吃掉。
睡奸(二)高h
像是久旱逢甘霖,柳慕冬再也按捺不住,将仰春的腿压到她胸前,将她的身体折出一个淫荡至极的姿势来。
雪白的臀儿高翘着,因为玉腿只能往两边张开,原本紧夹在一起的臀肉不用柳慕冬再去掰开,自然而然地敞露出来。
中间一张喷香四溢的小淫嘴儿,下方是收缩的窄小的菊穴。
花穴被插弄好一会儿,早已汁水横流。再加上刚刚被柳慕冬舔了一口,在月亮银白色的泼照下,此时水光粼粼。
柳慕冬喉头滚动,目光灼灼,眉目因兴奋和专注而绽放的流光衬得他容色越发潋滟。
他薄唇一含,舌面一裹──
啧啧的水声在静谧的黎明里越发响亮。
柳慕冬越吃越吃出意趣来。
弹、软、烂、热。
香、骚、滑、柔。
胯下的阳具并没有因为突然抽出而疲软,反而因为吞吃穴肉而更加坚硬。
硬得发疼,疼得柳慕冬心底涌上来一阵又一阵的恶意。
“姐姐,好想把你的小穴一口吃掉啊。”
他掌心向下又摁了摁,腿根吃力,腿分得更开,臀部也翘得更高。
他将俊美的脸紧紧嵌进灼烫的血肉里,汁水让他的皮肤紧绷,“什么时候,姐姐能主动地将这骚穴喂给弟弟吃呢?”他近乎呢喃地低语。
待他将先前所有流淌出来的汁液全部卷走,穴肉上只有他的唾液后,用舌面最后在她窄小的花穴上一舔,柳慕冬才心满意足地昂首。
大手握住乌色的阳具,像拖住一柄尖枪。
尖枪挑开穴肉,腰身一挺,又重新在灼烫而紧致的甬道里攻城略地。
再次被裹住的感觉让柳慕冬阖眸。
接近天明,最后一点鸭蛋青色的月色雾气一般笼住柳慕冬的面容,使得他半张面容看不真切,只是他眉峰凝辉,在明与暗的交汇处,眼角隐隐有些水光。
一个时辰。
他每每在院里等待姐姐的时候一个时辰如叁个秋天般难挨,和姐姐在一起时,一个时辰却转瞬即逝。如果他把这种感受跟他姐姐讲讲,他的姐姐大概率会深沉地对他说:
恭喜你,大启朝的爱因斯坦,就这样生活化地解释了“相对论”。
只可惜,仰春并不怎么听柳慕冬讲话。
她未曾把这个潋滟得几乎要滴出汁液的弟弟划进自己的关注范畴,无论是喜爱,还是提防,或是利用。
在仰春的心里,柳慕冬和柳家宅子里一棵树,一条鱼,一片瓦没甚么大区别。
遇见了就看一眼,遇不见便不会再想起。
这段时日里,柳慕冬明显感觉到,他的姐姐变了。
相貌没变,声音没变,只是眼睛变了。
是柳姑娘来了吗
柳府的下人去备马,仰春在第三进的厅堂里等候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
“每次牵马,装车,配鞍都需要花个二三十分钟,这效率也有点太低了,看来要去学个骑马了。”
骑上就走,方便快捷,仰春心想。
“最近有收到曹州的来信吗?”
廊下候着的小厮听见仰春问,三步并两步走至堂前道:“回二小姐,这几日并无书信。小的给您留意着呢,一有徐三公子的来信立刻给您送去。”他看见仰春端盏的手一顿,当时补充道:“大公子和老爷的来信也会第一时间呈给您过目,小姐您安心。”
仰春低吟了一声,心里讶异。
徐庭玉自打去曹州,几乎三四天便来一封书信,最多一次是间隔十天。他们此去已有月余,应该已过了赈灾救险最忙的时候,怎么反倒慢了消息呢?
“柳望秋这厮说走就走,只言片语是一点也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不然还能问问他徐庭玉的消息”她咂了口茶,心道:“最好死掉,这样我美美继承柳北渡的家财,再和徐庭玉美美成亲。”
升官发财死哥哥,真乃人生三大幸事。
真不是仰春恶毒,只是柳望秋智多近妖,实在令她没有安全感。
他若山巅经年不化的雪,清冽的眸子只需横扫一眼,便会让她心里的想法无处遁形。
仰春摇摇头,将那张清俊的面容从脑海中剔除,见荠荷在天井处向她招手,仰春便知马车套好了,于是起身向外走去。
马蹄叩击石板,迸出脆响,似急促鼓点,不一会儿便到了五味街,“曦林书屋”四个古朴的大字在晨曦中发出暖黄的光。
木生将门前台阶上的灰尘扫掉,李掌柜指使着工人将装修的废料搬出去。有眼尖的见到仰春,伸手捅了捅李掌柜,李掌柜在这人的提醒下发现仰春,立刻笑着迎了过来,“二小姐万安,今日这般早。”
仰春环顾着一层,道:“左右没事,过来看看。”
此时书铺一层已经初具气象。踏入店门,六列榆木书柜直抵梁椽,青赤绿红粉白六色绸缎自梁间垂落,将空间裁作六方天地。“五经六艺”根据颜色区分,一目了然,一清二楚。
李掌柜在后头道:“二小姐,我打算将这赤色设为「经学区」,上书《诗经》《尚书》等典籍,卷帙按经义深浅排列,这赤色就取状元红之意;绿色素绸笼罩「农书区」,主要摆放《齐民要术》《农桑辑要》等书,暗合‘稼穑’之意......”
李掌柜将书柜的设定和书籍的摆放和仰春一一细说,仰春仔细听着,发现基本都按照了她的想法来做,只是有些处细微的调整,让客人觉得更吉祥,更方便。
“一楼的修葺基本完成,现在就差二楼了。我已经命人去准备了二小姐您说的那种长长的桌子,不知您那边印刷坊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昨日看的那个坊子极好,已经着人去买下了,只是那坊子是块肥肉,估计想吃下的人不少,涉及到一些地契的问题,我打算这几天去官府走一趟处理一下。”
只是仰春穿来大启朝还从未和官府打过交道,所以她打算问一下柳府的管家和下面的掌柜们再做决定。
仰春简单地检查了下书柜的质量,又到抄书区去巡视一番。她坐在长案旁,感受了下坐在这里抄书的感觉,发现长案的高度正合适,虽然在楼梯下,但前后的穿堂风经过一点也不闷热。
“二楼的话,等长案安置妥当我再查看,你需得去云锦坊订做一些苏绣作为桌布,到时候我们铺在长桌上。四季花色各备三套,深浅都要有,再让布娘多做几个样式拿给我看,最好在布上缝制属于我们书铺的名字。”
仰春继续道:“曦林书屋,‘曦光透叶映书台,林影扶疏入卷来’ ,曦字就很好。”
李掌柜称“是”,仰春暂觉没甚么要交代的了,转身便走向后院。
“林公子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血已经完全止住了,那个大夫的秘制金疮药极好,才不过一天,伤口已经有愈合的倾向。”
“昨夜叫你去寻治毒的大夫,你寻到了吗?”
“小的已遣快马持柳纹印往各处去寻医了,若有合适的大夫,会有人将人送来的。”
仰春闻言颔首,“只能先这样了。”
他自不会拒绝柳姑娘的好意
“是我吵醒公子了?”
仰春见他醒过来,缓步走近床榻,在他身侧坐下。
为怕突然伸手触摸使他受惊,仰春提前告知:“林公子,我要摸一下你的额头,看你是否还在发热。”
还没等拒绝,一只细腻温暖的手心便贴在他的额头处。
她的掌心只停留了两叁息,但掌心传过来的阵阵温热却留在他发下额间处,无比清晰。
林衔青微不可察地叹息。
又是这般情景,看似给了他余地,又会让他退无可退。
躁动的清晨,莫名的悸动,不曾习惯的异性触摸……为避免昨夜的尴尬,林衔青强迫自己去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那个下毒之人。
昨晚他已告诉卫坤,今日到杏花巷去寻一徐阿嬷。
若自己猜得不错,不过午时,便会有事发生。
悬念无非两个:一是刺客径直闯进来,二是徐阿嬷猫哭耗子假慈悲来探探消息真假,然后再有刺客闯进来。
想到这,林衔青微微仰起头对着仰春所在的位置忐忑地说:“柳姑娘,我今日的容貌,瞧着是否憔悴不堪?”
仰春闻言细致地打量了一下林衔青,笑道:“林公子风神俊朗,举世无双,不用担心。”
林衔青幽幽地说,“那我倒担心起来了。”
“林公子何出此言?”
“一会儿大约会有人来试探我伤势的真假,我须得越憔悴越好。”
仰春沉吟了一声,“那如此说来,林公子也不用担心。”
林衔青闻言陡然蹙眉。
仰春解释道:“公子几日未曾剃须,眼下也有乌青,脸上还存有伤痕,失血过多唇色苍白,也当得‘憔悴’二字。”
林衔青:“……但姑娘你刚刚还说我风神俊朗,举世无双,难道是哄林某的?”
仰春轻笑一声,“难掩,难掩,难掩公子风采。”
林衔青沉默下来。
仰春也不由没话说了,心里琢磨道:你看你非要问,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半晌,林衔青认命地叹了口气,想道:
“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被她救下,哪还有甚么伟岸的形象给柳姑娘看呢。罢了,待伤好再拾掇一番,再给柳姑娘瞧上一瞧。”
他又道,“涉及到姑娘安全,某不敢相瞒。一会儿有我仇人来寻,是一招引蛇出洞,我虽早已布好了应对措施,但只怕万一,柳姑娘一会儿带着重要的下人到外头避上一避,明日再来。”
仰春闻言沉思半晌,而后道:“这书铺若一个人没有,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我让家里会些拳脚的人扮成伙计,再留一些人暗中辅助公子您,若事情摆平他们也可以递消息与我,林公子您看如何?”
林衔青闻言点头,“此举甚可。”
仰春看了荠荷一眼,荠荷明了,转身到外头吩咐去。
这是柳姑娘的书铺,一滴血也不要落下
五味街的人流量不少,商贩叫卖和行人说话的杂音飘飘荡荡,能从前街传到后院。
林衔青斜倚在绣着并蒂莲的软枕上,苍白如纸的面容下,指节却在锦被上掐出冷硬的弧度——他在等,等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落幕。
他想——徐阿嬷接到消息,匆忙地想一会儿办法,发现自己没甚么办法,于是传递消息给同伙,同伙们再想一会儿办法,纠结之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抽调人手,部署安排,赶路过来,赶尽杀绝……
林衔青脑海中构造出他们的一系列反应和行动,想象着他们惊慌失措,瑟缩如鼠的模样,不由地冷冷地笑出声来。
没办法,实在是等刺杀也是件很无趣的事情,只好想一想他们的丑态打发时间。
算来一个时辰也足够了吧。
林衔青不惧怕他们因为青天白日就不来,自己都“快死了”,他们为保万无一失,定然要“送自己一程”,且安心等着吧。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一个沉重凌乱的脚步在前院匆忙响起。
有一个年轻的声音阻拦道:“这位夫人,我们书铺在修葺,暂不待客,哎哎,您别闯啊——”
几息后,一个身着绛红色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她眼眶有泪,鬓发凌乱,甫一看见榻上苍白的林衔青便扑身过来,嚎啕大哭道:“青哥儿,怎地伤这般重?”
林衔青垂眸敛去眼底寒芒,涣散的瞳孔对着虚空虚晃,指尖却精准地按住腹间纱布最湿润的血痕。
“阿嬷……”,他气若游丝地开口,“我中毒已深,血流不止,双目失明,有几句话要交代您转达给我爹爹叔叔。”
“青哥儿你说。”
“我是被身边人下毒……咳咳……”话未说完,他便猛烈地一阵咳嗽,剧烈的 “呛咳” 震得床帐轻晃,那架势好像要把心肺皆咳出来,“我只信任阿嬷您,让爹查出来凶手,为我报仇。”他顿了顿,“那些东西放在我北沙城别苑的书房中,你只管转达,爹他自然都懂。”
在林衔青看不见的地方,徐阿嬷目光中流转出一丝狠厉,但她很快收敛,轻抚林衔青的脊背,然后将他放躺,轻声道:“青哥儿快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她在林衔青面前挥了挥手,见他毫无反应,眼盲不是作伪,又看了眼腹部的伤口,纱布上凝固的血迹让人轻而易举地推测出下头是怎样狰狞的伤口。
她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淡声道:“青哥儿等着阿嬷,阿嬷去给你找姑苏城最好的大夫来。”
说罢,她起身走在院中,对着空气扬起手臂。
下一瞬,门外冲进来十数个衣着普通,面容狠厉的人。
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急声喝止道:“哎哎哎,尔等何人?青天白日擅闯我们店铺,我们要报官啦!”
林衔青闻得这声呵斥,不禁唇角微扬,眸中泛起笑意。他暗自思忖:柳姑娘麾下小厮,这番虚张声势之态,破绽百出,拙劣好笑。
“娘的,这小子吓傻了,不往外逃,反而锁门,把他杀了。”一个粗犷的声音骂骂咧咧道。
“小点声,青天白日的莫要节外生枝,我们速战速决。”徐阿嬷嘱咐道。
林衔青听见又是一群杂乱的脚步靠近,也不再做出虚弱之态。
他轻轻按住自己的腹部,小心地撑着身子靠在床榻上,脸上的伪装尽数散掉,只余冷峻危险的神色。
“按理说我应该问问阿嬷您为何这般做,但我做事向来不太‘按理’,动手!”
话音刚落,数量更多、手持刀剑的人鬼魅般闪现在屋内和院中。他们明显训练有素,各个武艺高强。不到十息,前头那波人尽数被俘,连挣扎都没有。
“柳姑娘的书铺,还要开门做生意的,见了血不好,所以一滴血都不要流下来。”林衔青淡声道。
话音刚落,所有林家军的人同时动手,扭断了那些人的脖子,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徐阿嬷。
果然,一滴血都未曾流下。
"百晓刀"陆悬圃
走出书铺的仰春招招手,把李掌柜和木生也一并带走了。
李掌柜为人精明谦虚,经营有道,是柳北渡给她挑选出来的德才兼备的好掌柜,不到紧急关头万万不能让他涉险。
而且,仰春回头看向因为出来的匆忙,步履匆匆而满头大汗的李掌柜,越发觉得真打起来,李掌柜还不够刺客一刀砍的呢。
她停下脚步,对李掌柜说道:“不用急,还未用早膳吧?今日我做东。”
虽然此时吃早食尚早,但是街上也是有些饼子,包子,面条之类的吃食。
李掌柜本想自掏腰包请仰春去姑苏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但是仰春执意今日有事要做,不必铺张,于是她们坐在了五味街的街尾处,一家卖汤面的摊子上。
铁锅沸水翻涌,热锅前忙碌的妇人俐落地撒一把韭黄,浇两勺骨汤,汤面的香气便勾得人喉头微动。
荠荷点了面,付了铜钱,没一会儿四个面碗便端到她们面前。仰春分别递给李掌柜和木生一双筷子,而后率先挑起面条。
“张刻说,他们只要在印刷坊附近建造房子,官府必来阻拦,坚称地契另有主家。”仰春将面条送进口中,“我在想,直接去官府询问地契的事,是不是太贸贸然。李掌柜有什么高见吗?”
李掌柜见仰春自然地吃起来,当即给木生使了个眼色,二人先后动了筷子。但他只是挑了一下面条,并未吃进口中,而是先回答了仰春的问题。
“二小姐,这件事有简单的办法,也有复杂的办法,不知道您想要哪一种?”
仰春问道:“何为简单?何为复杂?”
“简单一点的方法便是您向知府衙门递一张拜帖,然后亮出柳纹章,知府大人自会给面子。”
“复杂一点的方法便是,我们先找到地契的所有者,然后私下交涉。官府恐亦为人所托。”
仰春自然不会选择开柳北渡的外挂直接通关。
此时有人给她托底,她肯定要尝试着解决问题,锻炼能力。如果总是依附于他人,那还不如乖乖扮演“深闺女子”,在家待嫁。
于是她慢慢思索着道:“张刻每次预备要建房子,就会有官府来人。但是官府不会每日盯着那里,所以是印刷坊附近的人去给官府通信,恐怕是附近的百姓。且印刷坊开工时常有浓烟溢出,气味难闻,又临近水边,百姓的居住地并不会临水临坊,所以想必通信之人是住在山坡上,能居高临下看到坊里的一举一动。”
仰春咬住筷子,不自觉地继续思考,“不对,平常百姓又怎会随时见到官府的人,所以他们只会传信给地契所有者,再由所有者出面请官府压迫。”
李掌柜笑眯眯地点头,“二小姐聪慧。那您心中可有人选呢?”
“应该不是‘天正书局’。天正书局想要的是稳定的,生产中的印刷坊。把印刷坊慢慢逼死于他们而言就失去了价值。所以他们设局让张刻完不成订单,因为他们想让张刻把印刷坊抵押出去,自己当印刷坊的东家。”
“这种想慢慢磨死守拙书坊的人,应该是一个有着小实力,但不多的人。书坊慢慢人才流失,才对他们有好处。那好处的点在于……流失的人才都去哪了呢?”
仰春双眸一亮,“只能是另一家印刷坊!”
“之前我筛选的时候有统计过姑苏城里的所有印刷坊,这个印刷坊的规模不能比守拙书坊小,不然吃不下附近的地和守拙书坊,但也不能太大,大的印刷坊有自己稳定的工匠。不能距离太远,不然工匠们也不会举家搬迁,这样想来,只有一家印刷坊合适。”
仰春顿了顿,回想了下那个名字,而后缓缓道:“‘传薪坊’。”
那如何让传薪坊放弃那块地契呢?
仰春深思着。
李掌柜似乎看出了仰春的想法,笑呵呵道:“手段无非那几个,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端看二小姐想用哪个。”
软磨硬泡定然不行。她书铺修葺完就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印花的信笺和纸张,今后还想印刷一些书籍,没那么多时间和‘传薪坊’纠缠。
利诱恐怕也难。
因为这两家的经营是有着最核心的竞争的,像在天秤的两端,一方上扬必然会造成另一方下沉,能想出这个法子对付守拙书坊的人,不会短视到接受短暂的利诱。
陆悬圃:二、小、姐~
“那‘百晓刀’陆悬圃当真在这儿?”
仰春看着眼前的建筑。
一座叁层飞檐的江南楼阁临江而立,飞檐如展翅白鹤,朱漆梁柱间悬挂着烫金酒旗,匾额书‘醉仙楼’叁字。楼前石阶旁立着挂灯的石狮,河面倒映着楼影与蓬船。江上有一群被店主有意喂养的水鸟,在粼粼水波里梳理着细密的羽毛。
李掌柜使劲吸了口飘来的酒香,胡茬子都透着惬意:“这位爷没事就爱窝在这儿喝两盅,您要找他,在这儿候着准没错。”
琵琶声恰在此时从楼里漫出来,叮咚如珠落玉盘。仰春立刻来了兴致,提起裙摆率先踏入,“走,咱们进去瞧瞧。”
踏入楼中,首先撞见的是四扇紫檀木透雕屏风,正面刻着‘吴酒一杯春竹叶’的诗画,背面则是《醉仙图》,画中八仙醉卧云端,衣袂间流淌着酒液般的光泽。
游目向里,这酒楼装修极为奢华。四十八根酸枝木立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苏州特有的金砖,经百年踩踏已呈琥珀色,光可鉴人。雕花屏风与酸枝木桌椅摆得极有章法,一步一景,步步生动。台上有一曼妙女子信手弹奏琵琶,琵琶语清脆圆润,在穹顶的构造下余音绕梁……但仰春偏偏没有被这富丽而雅致的装修吸引,也没有为佳人和音乐沉迷,而是一眼将目光定在琵琶女面前那个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背的懒散男人身上。
他指尖夹着半块梅花糕,另一只手慢悠悠抛接一柄叁寸长的银鞘小刀,刀刃在晨光里闪过细碎的光,在他掌心明明灭灭。
他生得极惹眼——墨发用一根褪色的红绳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尾微挑,笑起来时左眼角会皱出个狡黠的小褶子,高挺的鼻梁下,唇线分明的嘴角噙着半分笑意,那双半眯的桃花眼像浸在酒里,似笑非笑地瞟着台上美人。月白长衫上晕开几块酒渍,袖口磨出的毛边随着抛刀的动作轻轻晃动,偏偏被他穿出了股浪荡子的潇洒。
他分明感受到了仰春一行人,但只是眼风一扫,便又专注地看向慢捻琵琶的美人,右手抛接小刀的动作丝毫停滞都无。
仰春低声对李掌柜问道:“这就是陆悬圃?”
李掌柜颔首,“正是,二小姐。”
男人的耳朵动了动,像只假寐的猫自然地抖耳。他显然听到了李掌柜的答话,眼皮抬也不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找我陆悬圃,是想打听事,还是想‘买’事?”而后尾音拖得老长,二——小——姐—— 叁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戏谑的腔调。
仰春走到他身前,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开口道:“听闻陆公子是‘百晓刀’,能帮人解决麻烦。”
陆悬圃终于微微坐直了一下,却仍是歪着肩膀。他将小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唰’地收回袖中,“二小姐屈尊来找在下,是为了解决‘传薪坊’那麻烦吗?”
仰春惊得睫毛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陆悬圃扯扯嘴角,露出颗尖尖的犬齿,“柳纹章易主,我若不盯着点二小姐,还怎么在姑苏城里混饭吃?”
“那陆公子打算如何解决?”
陆悬圃突然倾身凑近仰春,鼻尖几乎要碰到仰春的额发,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梅花糕的香甜扑面而来。他启唇,将后面叁个字咬得很轻,几乎是用含着酒香的热气送出来的。
“您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二、小、姐。”
仰春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并无想法,愿听陆公子高见。”
陆悬圃不来那文邹邹的一套,他慢悠悠道:“二小姐要想走正道,我就去衙门户籍科‘翻翻旧账’,查查传薪坊掌柜的地契来路是否清白——比如,当年买地时有没有瞒报田亩、偷税漏税?再比如,他们坊里的雇工有没有黑户?有没有逃兵?”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要是想走偏门……”
仰春立刻抬手至陆悬圃的面前做出‘止住’的动作,陆悬圃只嗅到一股幽幽的香气,而后听她道:“不必,找你就是想省事,就走官府路子,但要做得‘名正言顺’。”
陆悬圃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牙,像只得了趣的小兽,“得嘞,谨遵二小姐命令。”
闻弦歌而知雅意
仰春四个人又回到五味街街尾的那个面摊坐下,老板娘还记得她们,赶忙为她们分别接了一碗水。
就在这几人端起碗,还未及饮水之时,一个身着劲装、身姿挺拔仿若苍松的男人,好似鬼魅一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只见那男人双手抱拳,举止恭谨,随后向前凑近两步,微微弯腰,附在仰春耳畔,低声说了一番话。
仰春轻轻颔首,回头对着李掌柜说道:“林公子的事儿已经圆满解决啦,咱们可以回去瞧瞧他了。”
路上,仰春心里一直犯嘀咕,终于忍不住向李掌柜发问:“那个陆悬圃真能靠谱吗?瞧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我实在放心不下。”
李掌柜倒是嘿嘿一笑,翘起小胡子道:“二小姐知道他为何叫‘百晓刀’吗?”
仰春:“自然不知,李掌柜你别卖关子了。”
“‘百晓’说明他消息灵通、人脉广泛,‘刀’则代表行事果断,一刀斩尽麻烦,很有办事效率与实力。”李掌柜又是笑眯了眼,“别的不敢说,这种牢靠却是姑苏城里出了名的。”
仰春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言语,心中的疑虑也稍稍消减了几分。
‘曦林书屋’里多了几个仰春素未谋面的年轻男人。
他们皆着朴素的布衣布鞋,但是周身冷峻严肃的气质让人一眼便能猜出他们的来处。
为首的男子瞧见仰春投来探寻的目光,连忙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朗且真挚:“多谢柳姑娘对我家公子的救命大恩!”
仰春微微欠身,回礼道:“公子客气了。”
屋内,林衔青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将自己的状态切换为‘气若悬丝’。高飞眼见着刚才还镇定自若、牛饮蒸青团茶的少将军,一瞬间恍若病入膏肓,日薄西山,不由瞪大了他的牛眼,暗想:这是何意啊这是?
仰春跨进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这汉子身着粗布短打,肩膀宽阔得好似能扛起一座山,宽厚的背部肌肉将衣服撑得满满的。他的脖颈粗壮如常人的手腕,方正宽阔的下颌长满了一圈浓密的胡子,两道眉毛又浓又粗,犹如两把黑乎乎的扫帚。仰春瞧见这壮汉活脱脱就是张飞再世,脚步不禁为之一滞。
“这位是?”仰春好奇地问道。
“柳姑娘吉祥,我乃少将军的家将,姓高。”那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仰春不由得会心一笑,说道:“公子莫不是叫高飞?”
这一问可不得了,那壮汉和林衔青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姑娘怎会认识我?”
仰春估摸出这其中命运的恶趣味,不由地啧了声。“我随口一猜,巧合猜对了。”
高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笑声低沉且憨厚,胸膛也跟着起伏震动:“姑娘真是神机妙算呐!”
林衔青却敏锐地蹙眉,没说话。
仰春靠近他,还是先通告他一声,“林公子,我要探一下你发没发热哦。”
林衔青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心有准备。或者说,心有期待。
所以在那双手贴上他额头时,他轻阖双眸,却将其它感官调动起来。听见她布料摩擦的声音,嗅到她幽盈的香气,感受到她身体的细腻和温热。
还有一丝甜味,压过他刚刚灌下去的蒸青团茶的苦涩。他也不知道这没来由的甜蜜到底是茶的回甘,还是一种感官的蒙蔽。
“身子可还有不适?我看公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疼那定然还是疼的,只是血止住了而已。而且毒素的蔓延使得他身体酸软无力,所以此刻的“装病”也并非全然是假,也有放任自己的感受之效。
林衔青扯扯唇角,有气无力地笑一下,然后道:“柳姑娘,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你不要再担忧。”他面露为难,支支吾吾,“只是……”
仰春歪歪头,“林公子但说无妨。”
“只是我的伤势,实在不宜走动……”
喻续断出场
彼时仰春正用银匙舀起温热的羹汤,小心翼翼地递到林衔青唇边。夕阳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晕,那双眼眸虽无法视物,却似能穿透黑暗,精准捕捉到她的每一个动作。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何掌柜带着一群衣衫不整的下人,被全副武装的兵士簇拥着闯了进来。仰春见此不由一愣,问道:“发生了何事?”
何敏一边气喘吁吁地 “哎呦哎呦” 叫唤,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肩头凌乱的衣褶,袖口上还沾着几片碎叶子,“回二小姐的话,解毒圣手我们可算寻到了!可在返程路上,这群兵爷循着马车辙印追了上来,非要‘护送’我们回来。” 他特意加重了 “护送” 二字,语气里满是无奈。
仰春眸光微闪,立刻明白了这所谓的 “护送” 实则是押送,不过是为了确保解毒大夫能及时送到林衔青身边,防止有人从中作梗。她眉眼柔和下来,温声道:“这一路你们辛苦了,快些去休息吧,该领的赏钱自行去账房支取。”
话音刚落,李掌柜满面笑容地走进来,亲昵地拍了拍年轻主事的肩膀,“余主事,这次的事办得漂亮,后生可畏啊!” 说着,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林衔青听闻动静,薄唇轻启,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也下去。”士兵们齐刷刷抱拳行礼,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众人散尽,一个修长的身影才从阴影中显现。那人倚在门框上,一袭素白棉布衣在昏暗中泛着温和的光,腰间未挂任何配饰,仅用一根同色发带将如瀑黑发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他身形高大却清瘦得近乎单薄,眉骨微蹙,透着几分古板,唯有那双墨色眼眸深邃如夜,又仿佛暴风雨前墨色暗涌的大海。
仰春的目光与他相撞的刹那,心跳漏了一拍,对方却率先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定了定神,轻声问道:“不知大夫您怎么称呼?”
他的声音像深夜古庙月光朗照下的杉松,又厚又沉。
“喻续断。”
仰春在心里轻声念了两遍他的名字,只觉得有些饶舌。反倒是林衔青开了口,“《本草纲目》里记载有一味药叫‘续断’能‘续绝伤’,不知可否是这两个字?”
喻续断淡淡道:“是。”
仰春闻言有些惊讶,“你还读过《本草纲目》?”
林衔青无奈地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行军在外,受伤是常事,懂些药理说不定哪天就能救自己一命。”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的洒脱,却也暗藏颇为危险的经历。
这倒也是。
最懂药理的人一定是最容易受伤的人。
仰春起身,将空间让出来,对着喻续断和他身后一个年轻小童道:“那就麻烦喻大夫为林公子诊治了。”
喻续断闻言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拎着药箱上前。他抽出银针,在林衔青身上各处都扎了进去,而后一根一根检查。接着又为他搭脉,观察瞳孔和舌苔,整个过程细致入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检查得很细致,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才沉声道:“好了。”
仰春赶忙上前帮忙搀扶林衔青躺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冰凉的掌心,那掌心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
原来他也在害怕。
她轻轻握住那只手,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像是要将自己的暖意传递过去,“没事的,没事的。”
喻续断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而后平淡地安慰道:“这位公子不必担心,毒虽已侵入经络,但毒性尚浅,只需按时服药、药浴、施针,不出百日便可痊愈。”
仰春闻言松了口气,看向林衔青道:“林公子,这回可放宽心了。”
林衔青也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调侃道:“那就好,那就好,林某并不惧残废之躯,只怕无缘得见柳姑娘芳容。”
仰春松开他的掌心,笑道:“贫嘴。”
这边的响动并未影响喻续断开方子。他从背篓中拿出执笔,小童为他研磨,他弯腰不紧不慢地写着方子。
仰春侧头看去,见桌子低矮,他极高,弯腰就着桌子写字很不方便,但他腰身仍旧挺直,抚着袖子慢条斯理。
再看那药方,一笔一画,工整而严谨,如被墨绳校准过一般横平竖直。
“这个是煎服的,一日三次。”喻续断递给仰春,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仰春的指尖,他立刻收回手指,在衣袖上捻了捻,“失礼。”
又道:“每日一次浸泡药浴,每次泡满半个时辰,中途一直续热水,泡到大汗淋漓,皮肤热红最佳。”
快脱吧
“每日一次浸泡药浴,每次泡满半个时辰,中途一直续热水,泡到大汗淋漓,皮肤热红最佳。”
仰春站在蒸腾着热气的房间中央,将喻续断的医嘱逐字逐句复述出来,眉眼间满是认真。她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高飞,看着他一趟趟地将水往屏风后运。
那水桶大得惊人,是高飞去市集好不容易寻来的,据说原本是屠户用来烫猪的,装下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而那道屏风,本是书铺用来造景的装饰,此刻倒是恰到好处地充当起了遮挡的屏障。
为了备齐这泡药浴的水,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因为这水桶实在太大了,荠荷和高飞不停地烧了半个时辰,还使了银子让书铺旁边、对面的商铺一齐烧,才凑足了够覆盖林衔青腹部的热水。
仰春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撩拨着木桶里的水,试了又试,估摸着水温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嘱咐道:“荠荷,你就守在书铺的灶台边,继续烧水。烧够了,高飞就送进来,一锅一锅地添,务必让水一直是烫的。”
“这水温可以了,去把喻大夫的药浴包拿来。”
她话音刚落,荠荷便快步取来药浴包。仰春小心翼翼打开药浴包,将里面的药材洒进热水桶中。霎时间,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在房间里四散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仰春好奇地凑近,试图辨认里面的药材,可看来看去,竟一个也认不出来。她对着荠荷招招手,“我让你去城里最好的医馆去询问这药包和汤药有无问题,你去了吗?”
荠荷给了她一个眼神,“二小姐放心,那‘仁济堂’和‘药香斋’就在一条街上,我两家都进去仔细问过了,他们都说这药绝对没问题。”
仰春这才放下心来,她缓步走近林衔青身边,对他伸出一只手臂,道:“林公子,扶着我的手臂,我带你过去。”
林衔青站在原地,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也不知是屋内热水的蒸气太过闷热,还是因为其他缘故。他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只有鼻梁上的那颗小痣格外显眼。他沉默了许久,才将宽大的手掌搭在了仰春的手臂上。
仰春领着他缓缓向屏风走去,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她主动调整着重心,将林衔青的重量稳稳地承受在自己身上,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突然,林衔青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仰春立刻侧头,说话的热气带着幽幽的香气喷在林衔青的颈边。
“怎么了,林公子?”
林衔青干咳两声,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仰春圈在胸前的手臂,声音有点发涩,“没、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痛。”
仰春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狐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轻声说道:“那我们再慢些走。”
这几步让林衔青格外忐忑,当蒸腾的热气裹着浓烈药香扑面而来,他终于攥紧掌心,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开口:“柳姑娘,你,你知道我怕打扰你们修葺,将家将都遣走了吧。”
“知道啊,怎么了?”
林衔青呼吸一滞,苍白的唇抿成直线,古铜色的脸庞泛起惊人的潮红,连耳垂都烧得通红:“我身边只留下了高飞,你让他添水,那,那谁给我沐浴?”
仰春才顿时醒悟过来。
“这可糟糕了,李掌柜和木生去布坊看花色去了,我和荠荷合力也是抬不动那口大锅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高飞只能抬水。
那谁为他……
“所以,林公子,事急从权,我们江湖儿女在必要时刻就不必拘泥这些虚名了。”
随后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吐字清晰得让林衔青几乎能感受到她声调里满藏的笑意。
她说——
“快脱吧。”
他只是想起了一些柔软而可爱的东西。
林衔青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搭在衣襟边缘,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宽大的衣袍顺着肩线缓缓滑落,如同揭开幕布,将那具蕴藏着力量与野性的年轻躯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氤氲的水汽和她的目光之下。
这不是仰春第一次看见林衔青的身体。
他重伤昏迷时,为他擦洗上药时……她早已熟悉这副躯体的轮廓。
但此时她还是不由屏住了呼吸,随后发出一声满含赞叹的叹息。
这是一副极其具有生命力的身躯。肌肉的线条并非贲张的虬结,而是如溪流冲刷过山石般流畅自然,每一处起伏转折都利落分明,蕴含着蓬勃的爆发力。
水汽在他紧实的皮肤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沿着宽阔的背脊缓缓滚落。
他的性感,凝聚于他的腹部和双腿。
腹部的肌肉块垒分明,紧致结实,会随着他略显紧张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双休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宛如蓄势待发强弓,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这是一具被风霜打磨、被刀剑雕琢过的身体,烙印着属于战场的野性和年轻生命的滚烫。
仰春以沉静的目光描摹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呼吸声落在林衔青的耳中,分明停顿后加重。
这让林衔青不由紧张起来,他开始担心自己的身体是否好看,但绝好的记忆力回忆一下,他原本粗重的呼吸瞬间变得又轻又滞。
因为他的答案是:不好看。
虽然未曾亲眼所见自己腹部的伤口,但想来足够狰狞。过往军旅生涯让他的皮肤上有纵横交错的疤痕。
在今天之前,他甚以这些疤痕为傲,认为这是林家军的功勋,但此时他却有一些突如其来的自卑:柳姑娘闺阁娇女,这些疤痕约莫会吓到她。
于是他凭借着感觉向下探索,摸到了水桶的边缘,跨开大长腿迈进去,近乎慌乱地想要沉入水中掩盖一下。
但他随即‘嘶’地吸了口气,“好烫。”
他习惯了军旅的粗粝,平日里都是拿冷水擦身,从军时更是有河跳河,有溪钻溪,这般热的水还是第一次。他当即就想抽回腿。
一双软柔的手看出他的意图,摁住他的大腿制止他:“不要动。”
“……”
仰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汽。
林衔青僵住了。
他大腿上那块接触的地方,仿佛铁烙一般,比这热水还要滚烫几分,灼得他凭空生出几分奇异的疼痛感。
“喻大夫嘱咐必须要用热水才能将药性逼入肌理,所以林公子要忍一下哦。”
热水本来只到他的腿,他屈膝坐下后水没过了他的小腹。
仰春耐心地等待他慢慢适应水的温度,目光落在他水面以上那一圈被烫得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那片泛红的区域轻轻揉了揉。
林衔青几乎是反射性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长期握枪磨出的薄茧,烙铁般将她圈住。
仰春见他仍没有松开,解释道:“我担心你被烫伤,帮你搓揉一下会缓解。”
她腕间的肌肤细腻,被他滚烫的手掌包裹住,那热度几乎药渗进她的骨头里。林衔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带着喉上那颗小痣一并跟着心虚地滚了滚。
柳姑娘,送佛送到西微h
“感觉如何?”
过了一会儿,仰春问道。
林衔青轻轻哼了声,从鼻腔中喷出的热气都带着灼意,他缓声道:“还是很烫。”
仰春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臂,在水桶中撩动几下,水花轻溅,“我试着水温已经降下来了,你等下,我去叫高飞进来添水。”
一大锅滚烫的水顺着桶壁缓缓倒入,林衔青感觉到明显上升的水温,不由地紧蹙眉头。
“烫得伤口疼吗?”仰春见他这副模样,关切问道。
林衔青轻轻点头,面色红得异常,“柳小姐,揉揉会没那么烫吗?”
仰春自然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伸手探进水中,追问:“哪里烫得厉害?”
他声音沙哑而含糊,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分不清楚,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
仰春垂眼仔细打量他,这才惊觉,他面上的潮红并非是热气所致,而是一种病态的绯红,烧得他眼底都泛起了水光。
她心下暗叫不好,连忙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哗啦啦’,她指尖流淌的水让他侧头偏了偏,但水珠还是从浓密的眉毛滑落到眼睫上,再顺着挺直的鼻梁滑下,最后隐入下颌。
手在热水中浸泡,测不出他的体温,仰春着急。
她将泡得有些泛粉发皱的手托住他的后脑,而后用另一只手扬起他坚毅的下巴,随后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一接触,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仰春一惊,立即想要退开去叫荠荷派人请喻大夫,却没能挪动分毫。
一只湿漉漉的大手破水而出,带出大片水花,紧紧扣住她的后脑。紧接着,一张滚烫的唇狠狠压了上来,就像神山下饥肠辘辘的头狼,终于逮到了心心念念的猎物,死死咬住再不松口。
仰春被这突如其来的干燥、灼烫又柔软的触感惊得浑身僵硬,本能地想要后撤。
这挣扎却彻底激怒了他,单手禁锢变成双手死死扣住,还嫌不够,双臂一揽,直接将她拽进了水桶里。
热水‘哗’地溢出桶外,浸湿了一地。
动物界里,食肉动物捕到猎物,有时会恶作剧地玩弄一番再将其咬死。
此时,仰春就像是雪狼掌下挣逃的鼹鼠,用力地伸出四肢,却还是被人狠狠摁住。
“林衔青,你这是做什么?”
仰春的声音算不上惊恐,但实在有些慌张。
这丝慌张被林衔青精准捕捉到,他将她的唇再次咬住,用柔软的舌面舔舐着她的唇缝,在她下唇留下水光粼粼的齿痕,才含混地追问:“跑什么?”
“是想躲着我吗?”
话音未落,拇指已用了点力气掐住她下颌。
仰春被迫仰头时,看见他瞳孔在水汽里泛着狼瞳般的幽光,失焦的视线却精准锁住她发颤的唇瓣。
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在她的口腔里探得更深,他没有理智,只能顺从身体的本能。但是他不能视物,这让他的计划有些搁置。
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的面颊一阵摩挲,而后找到她柔软的嘴唇。嘴唇因被捏住而张成圆形。
我会好好伺候姑娘的微h
掌心下的触感是林衔青从未接触过的。
这种感觉很奇特,会勾起人最大的破坏欲。
想在掌心攥碎、捏破,但同时又惹人怜惜,疼爱。
林衔青看不见,自然就错过了,他将仰春压下时,两只圆翘美乳被力推着相互拍打的美妙景色。
仰春的下颌被水浸过,还好她闭气快,屏住了呼吸,不至于呛水。
待她扶着眼前之人的腰身将自己拉高后,不由气极骂道:“林衔青!你失心疯了不成?”
林衔青将她的两只手在自己的劲腰上一摁,并不答话,“扶好了,别呛到。”
说罢,大手毫不客气地直接握住乳球。
又弹又嫩。
仰春“唔”了一声,剩下半截惊呼,被男人俯身,用滚烫的唇堵回了小嘴之中。
“唔!唔!!你…神经病吗?!”
林衔青听不懂什么是‘神经病’,他通过她恼怒的语气能辨析这不是个好词汇,感受到她一只手在极力推开他,林衔青慢慢缓了动作。
男人将手从她的乳肉上拿走,虚虚的圈住她的腰背,将她抱向自己。
唇舌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肉,将湿漉漉汗涔涔的额头抵在仰春的颈窝,像受伤的狼犬蜷缩在主人身边呜咽。
“柳小姐,为何在梦里也要冷冰冰地拒绝我呢。”
仰春气极,“你最好看看这是不是梦。”
林衔青蹭了蹭仰春的脖子,“我看不到,我经常看不到。我梦到你在马车里将白色蝶恋花的兜衣扔给我,还有一滴眼泪落在我的手上。”
“我很想看到你的脸,但我从未看到过,即便梦里。”
林衔青将手重新覆上饱满而悠荡的乳,用力一捏,水波和乳波同时从他的指缝溜走,“真软,比我想象中的软。”
仰春被他捏得浑身发颤,水波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窝里,混着他喷在颈间的湿热气息,烫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故意在他腹部伤口的最边缘摁了一下:“林衔青,你给我醒醒!”
男人的呼吸顿了顿,覆在乳上的手却没挪开,只是力道松了些,掌心贴着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
“不是梦……”他喃喃自语,喉结滚了滚,“梦里你摁我伤口不会这么疼。”
仰春被他这副半梦半醒的样子气得发笑,抬手就想去推他的胸膛,手腕却被他反手攥住。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粗糙地蹭过她的腕骨,激起一阵战栗。
林衔青的脑子清明了一瞬间,他骤然感觉到身下柔软而湿润的女体。
他心中又惊又怖,惊的是不知自己怎样晃神把内心龌龊的想法做了出来,怖的是柳姑娘怕是要恼他唐突浪荡了。
奈何再如何思量,眼下木已成舟,掌下绵绵的奶球,紧挨着他腿的柔软腿肉,缠住他指尖的发丝,皆让他心神恍惚,再无退路。
林衔青的舌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
那大舌还带着一点苦,是他下午喝药汤时留下的,又烫又涩,叫人麻痹。
舌尖刷过仰春上颚的嫩肉,立时带来一阵难言的酥麻。
水中h
无数电视剧告诉我们一个真理:路上的野男人不能救,更不能随意捡野男人回家。
不然不是‘家破人亡’,就是‘精尽人亡’。
总之没有好下场。
林衔青也不例外。
他是如何报答的呢?
以手,以舌,以唇。
夕阳是牵着柳影一并从窗中走进来的,铺洒在哪,哪里便如同蜂蜜融化了一般,晕出甜蜜的暖黄。
林衔青向来硬朗的眉眼此刻在日光的温床下难得地显出几分柔和,忽明忽暗间,他的神色分明清明。
林衔青看不见,但他大概想得出,身下的景色该是何等艳丽。
满身的丰腴玲珑,嫩得像草原上三月间长出的白芽的小花,掐住根茎,便会汁水横流。
男人大手不客气地覆上去,要从这朵花最柔软的地方摘起。
林衔青将她抵在木桶上,膝盖挤开她紧夹在一起的双腿。如此一来,仰春就好像被他架在自己的腰腿上。
仰春挣扎着一下,惊呼道:“小心你的伤口!”
林嫌弃却毫不在意,“有水的托力。”而后向前更近一步,使得她门户大开,全身唯一的支点即是自己的腰腿。
男人细心地托住她的头,怕自己不能视物呛到了她。而后俯身,像准备享用自己美味猎物的灰狼一样,叼住了他的食物。
林嫌弃的手掌很大,将两团绵乳聚在中间,薄唇一张,准确无误地含住奶头用力一咬,只听得身下的美人儿当即呻吟一声。
“嘶……不要啊,疼……”
男人闻声便松了口,用舌尖爱怜地舔了舔那两颗突起的乳头,以作安慰。等到仰春缓了下,他又埋在她胸口,咬住了她的奶头。
他吃得认真,像吮吸什么仙露,连腹部的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
林衔青仔细地感受舌尖传来的香甜奶味,深觉什么‘葡萄美酒夜光杯’,什么百年佳酿,皆不如此时。当下越发专注,捉着奶子捏成塔形大口塞进口腔。
仰春宛如一条濒死的鱼,无助地拱起腰肢,修长的脖颈也朝后仰着,发出难耐的呻吟。
这声音比战鼓还振奋人心,是对将军最大的嘉赏和无上的冠冕。
他只觉手中弹动着的软滑浑圆,竟仿佛言语不能描述。
奶头本就充血,被他这般啃咬估计是破了皮,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左边那颗小小的樱果大剌剌暴露在空气中,被男人吃得都是淋淋的水渍。
仰春浑身无力,双腿都在颤抖。 看到夕阳落在自己半裸的身子上,思起外头还在烧水的芰荷和高飞二人,不由感觉到羞耻和紧张,又感受到男人含住自己的乳头像婴儿一样吸吮,当下腿间花穴一紧,吐出一大口淫液出来。
她这般敏感的变化,颤抖着,呻吟着,林衔青何其敏锐的听觉和感知力,又怎会不知。
他伸手扯掉她的裙子,湿淋淋地衣裙被‘吧嗒’一声扔在地上。而后向她腿间一探——
滑、腻、黏。
他勾勾唇,露出一点明媚的笑容。头发也被水打湿了。男人五指作梳从头顶上滑下,将鸦黑的发尽数捋至额顶,露出宽阔硬朗的额头。再佐以他的笑容,竟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得意。
“柳小姐,你动情了。”
指抠逼穴高h
喻续断长臂一揽,将仰春从水中捞了出来。
他身形颀长,长腿迈开三四步,便已将人平放在榻上。素白棉布的衣袖被修长手指捏住,探向肌肤的掌心下,是灼人的滚烫。
喻续断墨色眼眸快速地扫过水桶旁溢出来的积水,掠过林衔青狼狈的模样,和仰春身上的痕迹。
虽然芰荷方才将地上的衣裙捡起拧了水,披盖在仰春身上,但是湿透了的衣袍贴在皮肤上,不系腰带,实在遮不住什么。
胸乳和腰腹上红色的掐痕和咬痕着实显眼,他一瞬间便判断出了榻上之人高热昏迷的原因。
于是他走到林衔青身边,平淡而简洁地解释道:“给你去毒的方子里含一味是催情药,起药效的表现便是发热。想来是药液入了她体内,才致使高热不退。”
林衔青想起那些因为手指抽送和顶跨而涌进去的水,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明日你的药效发作后,静置一盏茶的功夫自会消散,高热也会随之退去,无需多做处理。” 喻续断补充道。
林衔青未穿衣袍,依旧坐在水桶中未起身。他向着床榻的方向询问道:“那柳小姐何时能醒?”
“药效解掉一半即会醒来,药效全解高热退去。”喻续断眉骨高挺,垂眸时眼窝便覆上一片沉静的阴翳,叫人猜不透他平静面容下的波澜。他瞥向桶中之人,继续平淡道:“与其忧心旁人,不如先顾好自己。水冷之后,刚刚被激出的毒素会被倒逼回经脉,届时损伤不可估量。”他古井一般的眼睛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高飞,“药效不够,还不带你家公子出去继续泡?”
高飞恍然应着,快步上前连人带桶抱起。
二百余斤的重量压得他面色涨红,但他也只是面色胀红,仍健步如飞。
这般神力却未让喻续断刻板的脸上泛起丝毫波澜。他只是头也不回道:“所有人出去,门带上,我要为她解毒。”
林衔青喉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抱拳道:“劳烦喻大夫。”
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或许是众人皆忧心仰春安危,院中未点一盏灯。昏沉暮色趁机攀进窗棂,将满室染成墨色。
唯有榻上之人,肌肤莹白得像浸在月光里。
喻续断走到榻边,指尖刚触到仰春滚烫的肌肤,窗外忽然掠过夜枭的低鸣。
他动作一顿,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红痕。
帐幔被晚风掀起一角,带着草木清气的暗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眼下投出更深的褶皱。
他将湿哒哒的衣服从她身上剥下,而后袖子对袖子,衣襟对衣襟,将裙子慢条斯理地迭得整整齐齐。
而后,他沉静的视线划过仰春的双腿之间。
腿心此时紧闭,只能见丰满的阴阜散发着乳白色温润的肌肤的光泽。
他手指在她的大腿上摁了摁,感觉到光滑柔软的回弹,是很健康的触觉。
他掰开她的两条腿,想到什么,随后起身,来到面盆处净手。
喻续断垂眸,借着昏暗的暮色仔仔细细地搓洗自己的手指。
手背,手掌,手腕,手指。
指尖,指甲,骨节,指缝。
他抽出怀中的手帕仔细擦干净每根手指,来到榻前,重新握住她的两条腿。
左手攥住她纤细的脚腕,屈起,并且让她把脚掌撑在自己的膝头。右手抽出一旁的软垫垫在她的腰下。
喻续断又面无表情地将仰春另一边的腿打开,露出微有些红肿的花穴。
当着喻续断的面揉穴高h
“好痛!”
仰春抬手就要扶掉面颊上的银针,被喻续断抓住手腕制止住。
他声音平静得像被月光浸透的杉松,每个字都沉在齿间,不疾不徐地道:“把这根针弄掉,一会儿就只能换更粗更长的针了。”
吓得仰春不敢再动,生怕身上的银针掉了。
“我怎么了?为何扎我?”
喻续断看见仰春因为将目光聚在鼻头上的那根针而变成了斗鸡眼,才露出了第一个浅淡而不易察觉的轻笑。
“高热,扎你几个穴道让你醒过来罢了。”
“我为何会高热?”
“中毒。”
仰春一惊,“什么?何人如此歹毒给林衔青下会传染的毒?!但是我能看见你,并没有失明啊。”
喻续断:“……”
他便只能将解释给林衔青的话再一次解释给仰春。
仰春听后露出了和刚刚喻续断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无语到只能扯扯嘴角的表情。
“……”
静默了半刻,仰春才有些心虚道:“那该如何解毒呢?”
喻续断顿了一下,目光垂下,遮住深邃的眼眸,声音却听不出半分起伏地道:“高潮。”
仰春生怕自己听错了。
但她又确信自己没听错。
且想想这是合理的,中了催情的副作用的毒,是要高潮。
见仰春犹豫的眼神,喻续断抬抬眼,“需要我去帮你把林公子唤来吗?”
仰春果断摇头。
喻续断又掀掀眼皮,此时仰春才看见他漆黑如夜的眼划过暗芒。
他贴心地给出选项,“那您可以选择自己来或是我帮您。”
见她犹豫的神色更深,喻续断重新垂下眼眸,状似不经意道:“不必有太大负担,医者仁心。”
仰春思忖了会儿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喻续断配合地点点头,将她的腿从他的膝头拿下,而后侧对着仰春坐直了身体,身形挺拔像古刹里伫立百年的古柏。
他大有一副‘您请自便’的表情,仰春却觉得很不自在。犹豫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喻大夫,您不能出去等吗?”
喻续断微微偏头,“你体内的药量太多,如果只靠自我纾解那大概需要一夜了,所以我需要在你高潮时给你施针,这样一次就行。或者你想我明早再来吗?”
潜台词就是:要自慰一整夜吗?
抚摸高h
喻续断一贯波澜不惊的面容此时微微有些裂痕。
女人扭动着腰身,将自己的手指尽力地向最深处插,手指带出来的晶莹水丝粘连在一起,像一条修炼百年的蜘蛛精漫不经心地把玩自己精心织就的诱人的网。
她的脚不停地往他大腿下钻,让他不禁垂眸看向那只粉嫩的、顽皮的小脚。
喻续断的额角突然一跳。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嫣红的肉缝上。
只见经过一番玩弄的小穴已然红肿,蚌肉外翻,阴核硬挺。
她似乎觉得吃不够,又将自己的手覆盖在自己的绵乳上。
奶头硬得像小石子,快要将薄薄的兜衣顶破了。
乳肉在她自己的抓揉下从指缝中溢出,颤颤巍巍的,好像托在掌心的豆花,让人想要一口吞吃下去。
高热使得她的全身都泛出粉红色,不知道她是瘙痒难耐还是高热难忍,樱唇微微嘟着,像在索吻又像在忍耐,让人有采撷的冲动。
上面的小嘴红艳艳的软,下面的小嘴红艳艳的娇。
她的指尖在花瓣上一圈一圈地打磨,柔软湿热的逼肉被她自己亵渎得更加软烂,像被捣碎的玫瑰花瓣,汩汩流着甜蜜的汁水。
仰春只幻想着眼前这个冷淡而古板的男人就情动不已,她神态迷迷蒙蒙,两根手指齐齐搅弄,但还是觉得不够。
非常不够。
她的手不够多,一只抓胸,一只揉穴,没得再有一只抚摸她沁凉的圆肚。
她的手指不够长也不够粗,两只齐插也觉得痒得很,空虚得很。
这样下去她的高热一晚上也不会解决。
于是仰春睁开她水蒙蒙的眸子,莺声燕啼道:“喻大夫,帮帮我。”
喻续断挑眉,声音终于变了一些,像是古木的根被雨水涝了后又湿又沉的音质。
他说:“好。”
那条青筋在含蓄的皮肤下张牙舞爪的手臂克制地伸了过来。
他刚要摁住那颗软红的淫核,便被仰春一把抓住了蓄势的手腕。
喻续断抬眼看她,便见她嘟着粉唇娇气道:“先摸摸我。”
喻续断能感觉到捏住他手腕的手指上是怎样的潮湿和粘腻。
这些水液来自于哪里不言而喻。
他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在她渴求的目光中用他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的皮肤。
仰春以为自己‘明示’的足够明显。
挺起的胸膛,弓起的腰肢,吐出的舌尖,挺硬的奶头,颤抖的乳肉……无一不将答案分明地指向她柔软而敏感的奶子。
但那双干燥而温热的手掌却落在了她的发顶。
这让仰春扭动的动作猝不及防地停顿一下。
指奸高h
素白的棉衣被这液体迅速透过,传出一抹潮湿到喻续断的腿上。
他忽而用力地将她抱紧在自己的怀中,两条手臂铁一般地禁锢她在自己的胸膛。
这压力给得极好,仰春更清楚地感受到温度和力度,樱唇‘哼哼’的声音越发得娇媚和无助,紧接着,身上哆嗦着又泄出一小股水液。
喻续断没再动,等着仰春伏在他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喘息,待她喷薄在他颈侧的热气变得缓慢而平稳时,才重新贴上她的肌肤,以抚摸给她高潮后的安抚。
又一会儿,仰春听见他云淡风轻地问:“还可以吗?”
仰春此刻才有一点理智思考着什么。
她微微点头,因为还依靠在他的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左侧柔软的耳朵便轻轻蹭过他刻板的下颌。
喻续断偏偏头躲过那柔软而毛茸茸的触感,低声‘嗯’了一声。
而后他挟住她柔软的腰肢,双臂用力,将她一百八十度转了个方向。
她的后背紧贴住他的胸膛,易地而处,他的下巴此时搁在她的颈窝。
仰春偏偏头看向他,以目光试问他的用意。
喻续断垂了垂眼皮,遮住幽深的眼眸,沉默地握住仰春的一只乳。
另一只手分开她的大腿,准确无误地摁住她红肿翘立的淫核。
玉桃嫩软多汁,蜜穴红肿软烂。
仰春被他激得当时尖叫一声。
“啊!…喻大夫,别,别揉那里。”
女子的阴核最为敏感,上面遍布神经末梢,只轻轻刮过都令人一颤,何况是这般搓揉。
她难耐地抓住他的手臂,颤抖着想躲。
但男人的臂膀十分有力,铁箍一般将她圈在他的怀里。
与世无争的清淡的草药香气此时也霸道地侵略了她的鼻息。
他搓揉她的阴核幅度很小,但速度极快,且每每都配合着,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揉捏她的乳肉。将那挺立的雪乳按平压扁,又搓揉成团。
仰春只觉细细密密的舒爽从奶头和阴核处传来,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在一波接一波的快感袭来、堆积之后,她被喻续断指奸到高潮迭起。弓着腰,绷紧脚趾,仰着头,喷出一大股水液。
清凉的水液顺着男人宽阔的手掌淌下,喻续断的衣袍已经被仰春弄湿一大片,水渍让素白色衣摆变成浅灰色。
喻续断沉静的目光落在他滴水的手掌,又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滴着水的穴儿,而后在她的娇喘声中,将两只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红艳艳湿淋淋的肉穴。
仰春顿时弓成一只潮红的虾。
她瘫软在他的怀中,五指指尖泛白,紧紧地嵌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停下来或者以手掌借力,抵消这铺天盖地的舒爽。
结果男人不曾读懂她的意图,或者说不理会她的意图,反而加快了手指的抽插速度。
“穴好骚。”
仰春受不住喻续断用这种不疾不徐,不高不低,不轻不重,不紧不慢的语调在她耳边说话。
“勿纵欲,远男色,遵医嘱,方得愈。”
仰春能感觉到高热正一点点从骨缝里退去,鼻息间的灼烫感渐渐平息,身上的酸痛也如潮水般退去,四肢重新攒起了力气。
看来喻续断的诊断和治法并无差错。
只是——
仰春抬眼看向在烛火下给银针清洗消毒的喻续断,心中五味陈杂。
爽是真爽,尴尬也是真尴尬。
喻续断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语调平淡如旧:“还有哪里不适?”
仰春的声音细若蚊蚋,“舒服多了。”
那人轻轻地发出一声气音,好像是在笑,只是极短,快得让人疑心是错觉。
“舒服了就好。”
那股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的窘迫又翻涌上来,仰春连忙侧过身面朝床里,心里暗诽:你说的 “舒服”,最好指的是病情。
喻续断将银针一一收进布袋,淡淡嘱咐:“这几日饮食清淡些,今夜回去发发汗,多饮温水,少碰茶盏,三两日便能大安。”
仰春闷闷应着:“哦,晓得了。”
那人没再回答,只听木门‘吱嘎’一声,显然他已准备要走。
仰春听见门响下意识地回头看。
却见那人漫不经心地撩动着还有一片暗色的衣摆,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院外静默的三道人影中的一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勿纵欲,远男色,遵医嘱,方得愈。”
仰春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喻续断步子不快,却迈得沉稳,没几步便消失在院门外。
仰春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今日种种皆模模糊糊,令人不知所措。
且高潮之后身心不知道是疲倦还是放松,困顿得很,只想蒙住被子好好地睡。
于是她扬声朝院子喊道:“芰荷,进来收拾,咱们回府。”
芰荷连忙应着,小碎步跑进门时,忍不住回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林衔青。
无他,自打仰春晕厥后,他们虽守在屋外,里头的动静却一丝不落全听进了耳里 ——那娇媚婉转的轻啼,声声入耳,缠得人耳根发烫。
芰荷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林衔青的面色有多难看了。
只觉得他中毒失血剜腐肉都没有此刻面容苍白。
不过二小姐好意救他,他还害得二小姐中毒,芰荷心里有一些不满。
她不再理会,走进屋子,为仰春擦拭干净后,径直进屋伺候仰春擦身换衣,扶着人上了马车。
高飞见仰春轻声细语嘱咐了一句“照顾好你家小将军,快将人抬进去别受凉了”之后,施施然越行越远,不由纠结地挠挠头。
他见林衔青仍旧泡在热水桶里,便决定按照柳姑娘的吩咐再将小将军抬回去。
手臂刚刚环住水桶,就见林衔青‘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身,长腿一迈,跨出桶去。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解决传薪坊(一)
又过了几日,仰春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来信。
所谓来信,是一把银色的飞镖插住一张纸条,上书一行字:
“二小姐,明日午时,来衙门看热闹。”
后头还附了一朵简笔画就的小花。
只看这龙飞凤舞的字和狂浪的风格,仰春毫不费力就猜到是陆悬圃那厮。
她心里有几分期待。
估摸着是印刷坊地契那事有结果了。
于是,第二天晌午,仰春早早地通知了李掌柜,带着芰荷和木生,换上方便的男装,到衙门口不远处的一个茶寮,边喝边等。
太阳正正好爬到头顶时,一个形状散漫的男人不请自来。
他径直坐在仰春旁边,操起茶壶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牛饮一般灌下。
这般粗鲁的动作放在别人身上是有碍观瞻,放在此人身上却是潇洒不羁。
仰春抬眼,见陆悬圃眼尾微挑,将茶盏放定,托腮,盯着她笑眯眯的。
他的长发还是由一根褪色的红绳松松束着,可能是赶路而来,头发有些散了,几缕头发垂在面颊两侧更为他增添几分随性。
一张嘴,那股子浪荡子的味便藏不住。
“二—小—姐—,蛮准时嘛?”
仰春又为他续上一杯茶。
“主要是急着来见识百晓刀的手段。”
陆悬圃轻嗤一声,“陆某哪有什么手段,无非就是以权谋私,欺行霸市,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仰春更加赞叹地点头,“那小女子更加期待了。”
他便也扯起唇角,玩世不恭道:“那您请瞧好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大群人吵吵闹闹、推推搡搡地拥挤在衙门口。
交戟之卫士将一群人分开,让他们分别说话,仰春才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传薪坊’的一群工匠们来状告管事杀人毁尸,侵占田地,瞒报丁口,匿税谋私。
四项罪名当中任意一项都是轻则流放,重则杀头的刑罪。
何况四罪并告。
很快有不少的百姓围成一圈议论纷纷,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青绿色官袍的男子缓步而来。他声音冷冽威严,“衙门重地,不得喧闹。按照举告方和被告方分列两边。”
仰春呆呆地看着那绿袍男子的脸。
再平移回目光落到眼前笑眯眯的男人身上。
如果不是两人一个威严冷酷,一个浪荡潇洒造就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脸啊。
陆悬圃毫不意外仰春的反应,因为每个见到他们兄弟的人都这般惊叹。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李掌柜带着木生离开,打算安排人手去处理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这些事情就不需要陆悬圃出手了,他做到这里刚刚好。
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趁火打劫,哦不对,是趁乱收拢。
只不过那些当初签订了契约的工匠们,最初也是有匿税的想法的。
根据大启朝的律法,他们也要受到处罚。
李掌柜临走前仰春交代过他,“如果有能力高超的匠人,也不妨运作一番。”
毕竟技术工种蓝领,在什么时候都吃香。
仰春和陆悬圃又一次坐在了临江而立、飞檐如鹤的‘醉仙楼’。
酒香不再是随着空气若隐若现飘来的,而是真切的,近距离地摆在面前,待二人品尝。
仰春先为陆悬圃斟酒,谢道:“地契的难题得以解决,全仰仗陆公子帮忙。小女子初来经营,不知道这事的报酬该如何算,请陆公子直言。”
是的,还没有给陆悬圃酬金。
她之前找李掌柜打听了一下,李掌柜也知之不详,因为听说每个人的价码都并不相同。
有人用一两,有人要用百两,端看陆悬圃的心情。
陆悬圃接过仰春为他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滴清酒顺着他清晰的下颌滚落到喉结处,仰春的目光也随之下滑。
喉结滚珠般动了两下,陆悬圃道:“这杯酒就当作酬劳。”
仰春闻言微愣,“公子费心尽力,一些俗物安足辞?”
“陆某早就说过了,‘谨遵二小姐命令’,为二小姐办事是陆某的荣幸。”
仰春心里不由犯嘀咕。
若他开价百两,她这心里反而更好受些。不要酬劳那就是人情债,人情债最是难还。
见她踌躇还想说什么,陆悬圃将酒壶一饮而尽。
他还是歪着肩膀,没个正模样地摊在椅子上,看着十分的放浪形骸。
但他的目光却近乎专注的犬类,直直地盯着仰春的眼睛看,见仰春不适地撇开眼,他露出颗尖尖的犬齿。
“还是二小姐看不起陆某,想拿俗物打发我?”
话都说到如此了,仰春还能说什么。
只能招手叫人再给陆大爷再上一壶酒,那壶空了。
…
“二小姐,那户男人的老父和幼子真的都被打死了吗?”
回府的马车上,芰荷担忧地问道。
进醉仙楼前,陆悬圃微微侧眸瞄了芰荷一眼,仰春以为他要说什么隐秘的报酬,就让芰荷等在外头。
撞破睡奸微h
仰春没有放下床帘,这使得柳慕冬甫一踏进房间就看见了她的睡姿。
不太规整。
侧着身体,腰跨的弧度柔软而弯曲,许是因为热,锦被被她踢在一旁,露出一截纤白的小腿。
她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在水下呼吸的洁白的蚌肉,让人有咬上去的冲动。
似乎是累极了,她睡的很沉,发出轻微的鼾声。
柳慕冬缓步上前,轻轻坐在榻边,而后就着榻上那点空余的空间,同样侧着身子躺了下来。
他将他的玉簪拔下,墨瀑一样的长发便铺洒开来,仿佛一层密茧,宣示主人渐显的侵略心。
柳慕冬将他的双臂一只从仰春的颈下穿过,一只覆盖住她的后背。
手臂环合,她便被他整个抱在怀中。
接近及冠的男子,有着接近成年男性的骨骼,能将人紧紧圈牢。
也有着如孩童一般容易被满足的心意。
他刚刚的恐慌、不安和焦虑像冰融化在水里,融化在这个偷来的拥抱中。
抱了约莫两三分钟,他开始亲吻怀中的人儿。
这个吻包含着柳慕冬的很多情绪,带着几分情欲的热烈渴望,又温柔,又乞求。依依不舍,缱绻缠绵。
她被堵住唇舌,没了酣睡的呼吸声,取而代之的是香艳缠绵的吮吸声。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几乎是吞吃的程度。
柳慕冬用舌头撬开她的小嘴,像蛇一样游进她的口中汲取着她的津液。
不够,柳慕冬还觉得不够,他扣住她的后脑勺,贪婪地吮吸研磨,甚至将她整个口腔都探索一遍,又喝干她小嘴里香甜的琼浆,方才微微松开。
随后,他墨发在枕上蜿蜒下移,他的吻也逐渐下移。
柳慕冬用舌尖灵活地探开仰春的衣领,舔吮声响了起来。
温热的脖颈、细腻的肩膀,如蚌一样丰白的胸膛,最后停在嫣红的奶头…
大舌逗弄着硬硬小小的奶头不断吸舔,直到上面布满了唾液的晶莹。
柳慕冬继续向下。
可就在此刻,一双手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从仰春的身上拽了起来。
柳慕冬一惊,带着惊慌和愠怒的长眸看向来人。
月光下,他如松柏一般沉静刻板。他的眼瞳幽深而晦暗,像是浓郁的深海。
柳慕冬眯起狭长如蛇的眸,那张桃花面上露出惊人的怒意,这使得他的五官几乎有些妖异的畸形。
他认出来了,这是那个西厢的大夫。
柳慕冬掐住他的手腕想要摆脱他钳制住自己的双手,但无论怎么用力,那双大手都纹丝不动。
他怒极反笑,扬起下颌,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问道:“你想做何?”
“吻你的唇,剥光你的衣服,吃你的乳。并且
起初,他的动作轻柔,只是想将那碍眼的水光擦掉。
但随着柔软的触觉伴随皮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帕传递到他掌心,那手帕竟然有灼烫手心之感。
总感觉擦不干净。
这感觉让喻续断骤紧眉头,加重了手下的动作。
没几下,莹白的皮肤就一片通红。
喻续断这回连嘴唇都抿起来了。
他收回帕子不再擦拭,把帕子扔在床边,将目光克制地集中在熟睡之人的面容上。
平日里古怪精灵全然不见,只有酣睡的恬静。
他叹息一声心想——
怎么每次见面都有男人对你图谋不轨呢。
他的目光又落在刚刚被他遗弃在床边的帕子上,一句话梗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还得加上一个我。”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他立刻攥紧拳头。而后动作迅速地将她的衣领拢起。
小拇指和手掌侧面滑过挺翘的乳尖,好像小石子一般。
作为一个大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邪恶而诱惑:她被下了迷药,她并不知晓,她的身体也需要你的安抚……
这些念头使得他拉拢衣服的动作一顿,但随即,几乎是不加思考地,他就将衣服为她整理好。
真这样做,自己比她的弟弟还无耻。
拢好衣服后,他握住她的手腕为她号脉,又在她身上检查一番。
几息之间,喻续断便诊断出来:她中的就是普通的迷药,而且含量不多,她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人很快就能醒。
避免那个鬼一样的男人去而复返,喻续断决定守在这里,等仰春清醒。
他为她盖好被子,将床边的帕子收起,起身。
刚要转身向门外,他又转了回来。
大手抬起她的头,将她乱作一团的秀发梳理好,全部散开在枕头上,没有一缕被压住。
仰春在恍惚之间做了一个梦——
一双温柔而宽厚的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她像被人摸头的猫一般,在这一下一下的抚摸中变得安心而幸福。
一直断断续续,记不清楚的噩梦也在这抚摸之中消弭。她没了意识,安睡到天亮。
往常都是芰荷或者垂丝过来叫醒她,难得她这次主动清醒过来。迷蒙睁开双眸,就看见一个高大而瘦削的身影静坐在她的房门口。
宽大的肩膀内拢,背影佝偻,手臂撑着自己的侧脸浅睡,一身白布衣衫因为吸满了晨间的水雾而显得潮湿而有重量。
仰春惊讶地坐起身。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弟弟。
仰春闻言:“……”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错了,或者是他在和自己开玩笑,所以听到了这么奇怪的言语。
她不由紧张地将视线紧锁在说话之人的面容上。
喻续断的双眸阴沉,他的双唇一张一合吐出淫靡的文字,但他的面容庄重,神色还带着明晃晃的担忧和关怀。
仰春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他肩膀上,他的白衣上还满是晨间的湿气。
没道理在自己房门前坐那般久,憔悴如斯,只为了开一个低劣的玩笑。
那也就是确有其事了。
仰春不由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脑袋浆糊一般是处理不了问题的。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自己此时的心情——
惊讶、疑惑、愤怒、无语……还有一点,愧疚?
她顺着她的情绪理了理。
惊讶‘迷奸’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疑惑柳慕冬容貌艳绝,家境优渥,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交友获得性安慰,为何会作出这般下作之事;愤怒柳慕冬此举对自己毫无尊重,只为自己泄欲,无语柳府真是大型背德家族。
并且仰春深刻地反思且愧疚,是否自己的行为和观念OOC以致于柳府的这些个男子各个与自己在肉体上踏出亲情的界线。
还是这是大启朝允许的文化色彩?毕竟试婚之举也超出了她对于封建社会的常识。
仰春此时的沉默和纠结落在喻续断的眼中,变成了茫然与无措。
他抬起眼眸看向仰春,“柳二小姐是否需要喻某的帮忙,在下愿为小姐解忧。”
说完,他更加担心地看了仰春一眼。
仰春便委婉地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喻大夫,您常年行走四方治病救人,想来也听闻很多民间之事。我未曾出过远门,并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民俗。”
“请问,它地是否也有这种事情的发生?父女,兄妹,姐弟之间是否可以行周公之礼?”
‘父女’‘兄妹’‘姐弟’几个字眼一出,喻续断的眼眸又垂下了。
“女子成亲前由父亲教导试婚之礼,若父亲亡故,可由兄长代替。但无姐弟可行敦伦之礼之俗。”
仰春明了了。
她准确迅速地将柳府的叁个男子与自己的关系定义。
柳北渡是有教导之责,但试婚之后的所有行为是不合礼自加上的。
柳望秋是越界,柳慕冬则是僭越。
柳慕冬的相貌美得惊人,魅得十足。单看在脸的份上仰春并没有喻续断设想的那般愤怒和难堪。
但她愤怒。
那是一种没经过她的同意而擅自动了她的东西的愤怒。
用仰春那个时代的表述是:主体性被侵犯。
不是身体,而是主体性。
自戕
等到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起床各司其职后,仰春才把刚刚想好的章程一一安排下去。
“芰荷,一会儿我要去一趟苏小娘的院子里。你叫卫庄头随我一起去。”
这是要暴揍他的。
“另外,你带着几个人守在院子外头,谁也不许靠近,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了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我拿你是问。”
这是为了家丑不可外扬。
仰春几乎从来不和她说这般敲打的话,此番可见她的严肃与愤怒。
不知道苏小娘怎地惹到二小姐了,这阵仗这般大。
芰荷在心里思索着:不过二小姐以前不是和苏小娘的关系最好吗?昨天还送来了饭菜,莫不是饭菜有问题?
她顿时担忧地看向仰春,见她虽然紧蹙眉头,但面色红润,嘴唇不点而朱,气色极佳,才放下心来。
收起揣度的心思,她转身去点安分老实的嬷嬷和家丁。
苏小娘院中。
仰春推开禁闭的院门,而后让卫坤锁门。
她快步走向柳慕冬的房间,大力推了一下,门小幅度动了一下,但是没推开。
里头上锁了。
仰春更气:这是知道自己要来与他算账所以怯了?
她后退两步,抬脚猛地一踹。
动作利落勇猛到卫坤在后头“哎呦”一声。
但是门只“咣当”一下,仍然未开,屋子里丁点声音都没有。
仰春雪姨状拍门:“柳慕冬,你不要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速度出来!”
无人应答。
仰春回头看向卫坤,“把门砸了。”
卫坤是可以用别的更体面的方式进入的。但考虑到二小姐现在生气,如果不是声势浩大的“砸门”可能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于是他走上前,抽出腰间的长剑,狠厉地劈到门上。
没劈几下,门板破破烂烂,卫坤连砍带掰,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行走的大洞出现。
仰春提裙大步迈进,扫了一眼桌前和小榻上,没人,于是直奔床榻。
榻上被褥整齐地迭放,一丝褶皱也无,看来这一夜也没等来它的主人来休息。
仰春疑惑地道:“奇怪,人呢,明明门是反锁着的。”嘀咕着,她向后头盥洗室走去。
甫一踏进盥洗室,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爬上心头,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陡然遍布全身。
她看见一个玄色衣摆颓败地从屏风后头横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仰春一惊,疾步冲进去,就见柳慕冬斜倒在桶边,手臂垂放在浴桶中,鲜血使得桶内的水变成淡粉色,还有一股股新鲜的血液往外奔涌,在水中变成游动的细丝,上升,而后散开。
柳慕冬本就冷白的皮肤如今变得青白,双唇毫无血色,眼眸紧闭,手腕上是深刻地刀痕。
回答我,我的姐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