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一番仔细搜寻,他发现远处有一灯火,那应该是长屏的某个岗哨城堡。
幸好只要越过前面的草甸,就可以看见长屏的主道,否则他非得迷路,曝尸荒野不可。虽然没有被竹鬼们吃掉,倒是便宜了那些饥肠辘辘的野兽虫鸟。
他抹了抹脸上的泥,拍拍屁股草的草,跳了跳,又抖擞几下,就算是把自己捯饬干净。往前走去,一抬脚便踩在一硬物上。低头一细看,原来是一把短刀,捡起来,胡乱擦拭一番后,只觉眼熟。
摸摸腰间,确定无疑是自己防身的短刀。这把短刀的手柄处留下了地隰拙劣的雕工,看似廉价粗糙,却是一眼就能识破的记号。博赫族长必须有好的雕工,毫无天赋的地隰一有空就像老奶妈一样躲在角落里,拿着竹子在练习雕工。
旋即,有条人工痕迹的小径出现在他眼前,直直通往长屏主道。见到熟悉的道路,我满心雀跃,安全感重新归来。瞧,自己的运气并不坏呀。至少此刻,他不用握着短刀,和身边这些比他还高出一两个头的野草搏斗,就有一条路在脚下清清楚楚地延长。
从野草根部朝前平视而去,就像有两个人持一把大锯子,矮着身子,从这头往草甸那头平平整整锯去。
暗夜钢军什么时候有这闲情雅致,居然能将野草丛砍出一片平整?他蹲了下来,边观察边蹙眉思索着。一点都不像往日里的作风,暗夜钢军大都是能压就压,能掰就掰,能踩就踩。实在不行,就用长剑抵在野草根部,呼啦而上。一剑又一剑,和双眼模糊的仆人修剪的草垛子一样参差不齐。
难道暗夜钢军又有新人入伍?恰巧有一士兵酷爱园艺,否则噩梦般的长屏谁愿意来修葺呢?这里野草疯狂成魔鬼,种啥都白费力。小老头说是生地,废一辈子力气,也长不出多少食物。如果真是这般,天啊,阴城里凹凸不平,歪歪扭扭的矮树可有救了。
就在他奇思妙想的时候,肚子发出了强烈的信号,提醒着从昨天的夜宴后,就再也没有给胃袋子提供食物了的事实。
好饿呀!好渴啊!伙夫小老头,你在哪啊!
拖着身体缓缓向前,喉咙干得快粘在一起。双脚如被注入了好几池子的水,沉甸甸地,每一次抬起来,他都要使尽全身气力。
远处的灯火,怎么还在远处,一点都不曾缩短过距离呢?他的喉咙干涸,像是烈焰在焚烧,定是吸食了林子里太多的恶气所致。双手放在大腿面上,缓缓地挪动着,他无心再去欣赏长屏的风光。
天幕尽头想来便是仙岭山脉了吧!群山叠嶂,迷雾缭绕,分明就是仙境。只是住在上面的仙人们,可否愿意借给他一点力气。
身体越来越沉重,如何能走回长屏主道呢?他开始喘得厉害,吸进喉咙的阴寒如冰渣子刮擦喉管,一阵阵生疼。
明明看着很近的一段路,以为只要穿过草甸就能到达主道,再往前行进一小段,就能看见那个闪烁着灯火的小城堡。竟怎么走也走不到呢?难道路在生长,速度远远快于他的步伐。
这要何时才能走回长屏主道呢?那里有轮流值岗的暗夜钢军,巡逻路过的暗夜钢军,还有百人队伍。或许小老头已煮出许多热腾腾的美味食物,必定还有暖人的炉火......说不定好心的士兵看在小老头的面子上,还会送他回阴城。
然而,终究只是他想太多了。